这位青年才俊自第一军校毕业,才华横溢,却显然缺少应对omega的经验——尤其是谢迟竹这样的omega。
谢迟竹端坐在座椅里,双腿优雅交叠,闻言朝他弯眼。他温和地回答道:“是老师讲得透彻。边境局势复杂,有您这样的年轻人热切关注,乃是联盟的幸事。”
话音刚落,一股毫无征兆的恶心感忽然涌上omgea喉头。他心头一紧,连忙以抿茶的动作掩饰过去。
清润茶水缓缓入喉,多少好受了些。而那年轻的家庭教师早被几句轻飘飘的甜言蜜语哄得找不着北,自然也察觉不出什么异常,谢迟竹轻而易举地将人打发走了。
锁舌咬合之后,谢迟竹才放松身体靠在松软的椅背上,禁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连日来因诸多事务处理的疲惫积压在一处,他阖目休息许久,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掌正无意识覆在小腹上。
那处没什么多余的赘肉,尚是平坦一片。
是了,他是个残缺的omega,未曾发育完全的胞宫自然不会诞育出生命。
转眼便是晚餐时间。应阙也是忙了好几日,难得能归家同谢迟竹共进晚餐,正是黏糊得紧的时候。
应阙缓声同他说工作时遇到的趣事,注视对方的目光专注而柔和,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肯放过。
谢迟竹正忙于对付一道淋了柠檬汁的煎鱼,时不时回应他只言片语,气氛倒也算得上和乐缱绻。
不多时,餐桌上又来了一小碟琥珀桃仁。经由烘烤激发出坚果香气的桃仁裹着亮晶晶的焦糖色外壳,口感层次丰富,更不怎么腻人,是谢迟竹一直以来偏好的甜口。
“……亲爱的,你也知道,那矿业条例最后还是通过了。”
焦糖甜香飘进鼻腔里,原本惹人偏爱的香气在此刻却显得黏腻恶心,谢迟竹几乎没听清应阙在说什么,胃袋里又是一阵翻涌。
恶心感来势汹汹,他下意识地蹙眉,又很快将眉心抚平。这点异动自然没能逃脱应阙的眼睛。alpha放下餐叉,面上那点刻意的温和几乎维持不住:“是身体不舒服么?”
谢迟竹抬眼对上alpha,勉力弯唇,可笑意也隐隐显得虚弱:“我没事。你刚才说,矿业条例通过了,那边区换防也该完成了吧?”
应阙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他选择刻意避开那个名字。
“嗯,就在下月初。”阴翳神情仅仅在眼中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历练这么几年,希望他的性子也可以稍微沉稳些,挑得起担子。”
谢迟竹将那盘琥珀桃仁从面前推走,唇色还隐隐泛白,却抽出余裕来宽慰自己的丈夫:“人总会长大的,不懂事时犯的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应阙吩咐人将那盘不受待见的甜品撤走,空气里却仍旧残留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他直觉不对,目光向下一扫,看见谢迟竹正将手从小腹上移开。
某个不可思议的猜想一下跃上应阙心头。他微微俯身,使自己更加靠近谢迟竹:“还是不舒服么,要不要回卧室休息?”
换到往常,谢迟竹肯定不会同意放弃饭后消食散步以维持体型的环节。但大概是不舒服得紧,又或许出于其他原因,谢迟竹懒洋洋地点了头。
下一秒,omega被熟悉且稳固的臂弯横打抱起。他眼睫微动,慢吞吞地揽住人脖颈,象征性地在应阙唇边啄下犹带甜香的一吻。
与此同时,荒芜星区。
临时编队好不容易从与星盗的小型遭遇战中脱身,正在盘点战斗损失情况。
应珏三言两语同下属交代了任务,独自一人站在舷窗边打开了终端的消息界面。等待的信号的过程中,他将目光投向窗外,看见一颗沉默的、满目疮痍的星球。它是某个人的故乡。
不知过了多久,内部系统的消息推送终于跳了出来:「应珏先生,您的首都星返航申请已获得批准,星舰已安排。预计启航日期为星历xx年x月x日,点击查看更多信息。」
首都星,多么亲切又遥远的地名。应珏心中一时五味杂陈。阔别多年,胸中激荡的心情已经截然不同。
尽管凶险的作战能够暂且麻痹精神,每每午夜梦回时,那道身影还是从未真正离开他的梦魇。再度相见终于要成为事实,应珏却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他其实有些害怕同谢迟竹见面。
但无论他如何作想,返程的日期都已经定下。
……
从外观上来看,应宅在这七年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主人姓氏的荣光让它得以继续维持优渥,应珏走进大门,被智能管家告知:应夫人要见他。
现今的应夫人,自然只有他想见又不敢见的那一位。
应珏一时没有作答。
“可以听见我的声音吗,应珏?”耳边传来那人沉稳柔和的嗓音,“要是方便的话,欢迎你来书房里和我喝杯茶。”
他自然没有理由拒绝谢迟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