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完,但安置区就是和星盗有关。”omega继续说道,“星盗是难民偷渡的重要链路,如果没有星盗,她和我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但你是因为非自愿的劫掠——”应珏的话音在谢迟竹的狡黠笑颜中戛然而止。他很少在这个omega脸上看到这种神情,很可爱,很讨人喜欢,几乎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年。但现在的重点不是他的笑容如何。
应珏想,他有必要重构自己对谢迟竹的认知。
心脏在狂跳,他再度向谢迟竹确认:“你想做的事和安置区、和那些难民、和星盗有关,对吗?”
“应珏,你心里有答案了。”谢迟竹面上狡黠转瞬即逝。他竖起一根手指按在闻喻唇上,没有再说话。
距离太近了,alpha不可避免地嗅到了他身上那点残留的碳素墨水味。这一次,比不快更先升起来的是另一种渴望。
想要用更为残暴直白的手段覆盖这个印记。回过神来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被拉近了一些。
应珏试探着放出了微量的信息素,omega立即蹙着眉捂住了胃袋。
“……排异反应很严重。”谢迟竹没理会他的道歉,瘫软地躺在车座上缓了一会才说,“你最好不要这样,应珏。”
车载智能喷洒信息素用空气清新剂,应珏静静注视着谢迟竹的侧颜。
他那个长兄的骨灰还不知在哪飘着,标记却比一直进化到星际时代的蟑螂还顽固。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应阙曾经反复标记过眼前的omega。再高的匹配度都不会让一个只有例行的易感期安抚来强化的简单永久标记上升到会排异的程度,只能是高浓度的多次标记永久改变了一些生理特性。
离开的七年里,应珏调用当年信息库中留存的谢迟竹信息素样本同自己的信息素进行过匹配,得到了一个几乎和应阙等同的结果。
基因真是强大的东西,应珏想。
但他等得起。感谢前人以基因技术延长的人类寿命,他们还有很多很多时间。
红灯,悬浮车停在路口,车窗外是同方才的检查点截然不同的热闹景象。朝气蓬勃的学生们还在街道上嬉笑,许多店铺临近夜晚才开始营业,其中包括星尘。
人群里有不少身着第一军校校服校服的学生,仿军装的制式大衣笔挺漂亮,即使是假期也有很多人乐意穿着。
谢迟竹望着窗外某一个人头攒动的玻璃橱窗出神,应珏在注视他。omega的轮廓被商品灯的暖光镀上金光,细微柔软的绒毛都格外分明。
“我听说,你最后没有进入大学学习。”应珏还是开口了,“为什么?”
他记得那时候星曜节后谢迟竹说那些话的眼神。就算星盗事件受害者的身份是假的,那些渴望应该也不会作假。
谢迟竹睨他一眼:“那你还应该听说,应阙请了家庭教师,我最后拿到了同等学力证明。”
应珏不假思索便将话脱口而出:“但校园是不一样的。”
谢迟竹平静地反问他:“哪里不一样?”
交通信号灯转绿。直到悬浮车驶离这片热闹非凡的街区之前,omega都没有再看一眼窗外。
但应珏忍不住替他去想。如果念大学的话,谢迟竹这样漂亮又聪明的人应该会有很好的校园生活,成为庆祝节日人群中的一员,得到老师的赏识,拥有很好的朋友。
如果两人能成为同学,说不定还能谈一场校园恋爱……
“我没觉得遗憾。”谢迟竹冷淡的声音将应珏拉回了现实,“一对一的学习效率更高,所以我只用两年就完成了课程,直接进入卫队任职。这是便利,应珏。”
不留情的话将幻想打碎,alpha的视线却仍停留在谢迟竹身上。他突然意识到,这点尖刺其实是谢迟竹别扭着袒露出的脆弱一面,也许多些耐心翻开来就会看见柔软的肚皮。
余下的车程在沉默中度过,悬浮车平稳抵达目的地。应珏先一步下了车,在车门边向谢迟竹伸出手,这是一个纯粹在礼节范围内的帮助动作。
“晚安。”应珏说。
“你也是。”谢迟竹低低回应,先一步进入房门中。
目送他离去后,应珏又在原地站了一会,直到手心残留的余温散去才再次迈开步子。谢迟竹远比他认知过的要复杂和迷人,他品味着这一点。
“甜心,那个alpha在楼下站了好久。”伊莱将冰牛奶递给窝在沙发里的谢迟竹,又伸出手替人捏肩。
他按摩的力度和手法都正合适,谢迟竹不由得惬意地微微眯起眼:“管他呢。这人对我有用,伊莱,你不会要吃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