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很多人想和你说话。”谢迟竹尽可能委婉地说,“应珏,你的时间很宝贵,不应该浪费在我这种人身上。”
这会应珏的表情就不太好看了。顺风顺水了大半辈子的人很少遇到这种情况,尤其还是难得主动一次又遭到拒绝。
一瞬间的沉默很快被敏锐的社交动物们捕捉在眼底,附近的人们交换着眼神。不多时,另一位年轻的omega端着两只酒杯上前,笑道:“您好,我是……”
他究竟说了什么,应珏也没有去听。alpha接过那杯酒,心烦意乱间一饮而尽,随手放回侍应生的托盘:“我就不多在这碍眼了,你自便吧。”
谢迟竹点头,半句也没多问,恨不得在人屁股上踹一脚送走才算好。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视线飞速锁定了卡利安的位置。这人人缘比应珏要好得多,一点都不难找。
此时,卡利安正结束一场交谈,往休息室边上走。谢迟竹从待应生的托盘里端了酒,快步走到他身边。
“卡利安。”omega的呼吸因方才的步伐变得有些急促,他微微仰头看向卡利安,眼睛发亮,“我还以为你今天没来。”
卡利安接过起泡酒,笑容意味不明:“我以为你看见我了。”
“那位教授和我说话,我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谢迟竹小声说,“就像做梦一样。如果不是你提起这个话题,说不定应珏也不会带我来……总之,谢谢你。对了,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这个感谢的理由就有点扯犊子了。但卡利安此时不和他计较这个,很有风度地微微一举杯:“举手之劳而已,请问。”
两人碰杯,谢迟竹的指尖都在颤抖。他看着卡利安将酒杯缓缓送到嘴边,笑容有些忐忑:“卡利安……应珏是不是,和你们打过赌?”
应珏也在看。他坐在贵宾休息室里,大脑渐渐冷却了,觉得有必要同谢迟竹将这件事解释清楚。或许一开始的缘由是这样,或许一开始就不存在所谓“赌约”,那只是一个出于自尊心的借口。
一点小误会而已,解释清楚就好了。应珏开始编辑消息。
卡利安听了这话,眼神略微有些复杂。他将话转了个弯:“我一开始其实不太赞同这件事,也没想到应珏真的会做。虽然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但我总觉得有些看不透他。”
这番话无疑间接承认了赌约的真实性。侥幸被击碎,有些东西仿佛在omega眼底破灭了,唇角笑容的弧度都变得难看起来:“……我知道了,谢谢你,卡利安。”
omega的声音有气无力。卡利安宽慰他:“没关系的,甜心。这只是一段不愉快的经历,不要为不值得的人太过伤心。”
但是此刻谢迟竹已经不去看他,也没有再去看任何一个人。也许他需要独处一会,需要时间来消化胸中奔涌不息的情感。伤口总需要时间愈合。
“抱歉,我有些不舒服,就先失陪了。”他对卡利安说。
那背影失魂落魄,卡利安想,自己应该去找应珏谈一谈。
与此同时,休息室内。应珏的终端始终停留在输入界面,消息改了又改,始终觉得词不达意。单纯的否认显得苍白,但如果承认了一开始的动机……谢迟竹会这么想?
他焦躁不已地揉了揉眉心,第一次感到束手无策。也许当面才能说清楚,只有看到谢迟竹那双纯然漆黑的眼睛才能让他感到安心,也好让omega明白此时此刻的他不是那个抱着游戏心态的混账。
消息最终发送成功。他深吸一口气,又为谢迟竹开放了休息室的通行权限,准备去窗边打一会腹稿。
然而,一股毫无征兆的热流蹿过,属于alpha最原始的渴望一下摄住了大脑,试图挣脱理智的束缚。
是那杯酒,刚才那个omega递过来的酒有问题!是政敌,他们不敢明着动他,就希望他当众出丑,最好再闹出一点足以毁掉他政治前途的丑闻!
应珏猛地扶住墙壁,试图撤回那条消息。
已读状态,超过两分钟,无法撤回了。
颤抖的手指根本不停使唤,意识逐渐混沌。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门开了。
第41章
收到消息时,谢迟竹本是有些犹豫的。
解释,听他解释什么,继续戏弄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吗?没人喜欢那种解释。但他又舍不得应珏,舍不得应姓背后代表的重量。
他在门外徘徊。
并不是心软了,只是无处可去而已。谢迟竹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