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有意思的画面。
她从前想的婚姻,和现在完全不同。
等孩子睡了,他送到隔壁育婴师和阿姨房间,才领着她出门,等方云杪吃过宵夜,两人沿着酒店外围的散步道往回走,过年的时候,这里人不少,她看着人问:“今晚酒店有活动吗?”
“这边有水源保护,不会有活动。”
方云杪对这些其实不太清楚,这里周边她都没来过,她回头问:“我觉得我爸的状态怎么样?”
她今晚突然有种感觉,老方的状态不对劲。
她性格其实有点像老方,嘴笨,不会那么露骨的夸人。可老方今晚一直夸周淮生,对周淮生的父亲,也是多有恭维。
她其实不喜欢这种感觉,无关其他,她不喜欢自己父母,对别人仰视。
“光这么看是看不出来的,你要是担心,直接问他比较好。不要怕。”
方云杪回握他的手。
等两人回去,这帮老年人气氛很好,在楼下棋牌室打麻将,金金是荷官,负责盯输赢。
温女士不在,说是楼上看孩子,老方和老周,沈卿和张玲玲,几个人打麻将也是慢悠悠的闲聊,方云杪看了眼,就上楼去了,周淮生去找周淮寅说工作的事去了。
除夕夜过的很平静,第二天大家坐船去湖上转了一圈,悠闲时光总是过的很快,等到初二一过,已经是极限了。
大家格子有事忙,周淮寅带着父母北上,周淮生也要跟着回去一趟。
只有金金舍不得圆圆,抱着胖小孩亲不够。
圆圆已经养的白白胖胖了,周淮生总说我闺女那是福气。
等人一走,就剩方云杪一家三口,老方回去后就进疗养院去了,张玲玲问她:“你和小周的婚礼,尽快办。”
方云杪抱着孩子的手一顿,什么也没问。
“能不办吗?”
“还是举办一场吧。”
“行。”
张玲玲的状态也不太好,方云杪初五回家看奶奶,人精神还好,就是不怎么爱说话了,愣愣的,见了她也呆呆的。最好的消息,就是王昕醒来了,就是暂且还没有什么意识,人也呆呆傻傻的。
听说萧东奇看过她几次了,每次来都陪她呆一天。
她始终不敢看王昕,这是王昕出事后,她第一次见。
姑姑面色大变,以前还会烫着卷卷的短发,很标配的一个退休老教师的形象。现在头发也不染了,一头短白发,整个人苍老的厉害。
见了她还安慰:“你妈说王昕出事那晚,你就早产了。可要好好养,怎么一点没胖起来,还瘦唧唧的。咱们家也不知道怎么了,接二连三的出事。”
方云杪转头看窗外,有点不敢看她。
俯身抱抱她,又说不出什么有用的安慰的话。
“会好的,都会好的。”
王昕醒着,坐在床上,也不怎么起来,免疫系统也不好,肠胃因为服药后的后遗症也不好。
需要精细养着。见了她只是呆呆看着,也不说话。
她泪流满面,不知道怎么就生气的厉害冲她喊:“一个男的,值得你这样吗?从小到大,你什么得不到?你舅舅对你要星星不给月亮,你怎么这样?”
王昕被她吓着了,整个人缩在床头,惊恐看着她。
她真是说不出的难受,甚至都不知道怪谁。怪王昕吗?她也不想的。怪萧东奇吗?他也是正正经经谈恋爱的,没有朝三暮四。
她抱着王昕哭着说:“你醒来吧,别这样了,咱们家真的要散了,你外婆怎么办?”
家虽然不是个和和美美的家,可谁也不想自己家散了。
以前过年的时候,妈妈会抱怨,姑姑一张嘴挑剔的很,可照样约他们过年来家里一起过。
一家人不管有多大矛盾,逢年过节,都能凑一桌。
姑姑做饭好吃,年夜饭都是她准备好菜带过来。
可是明年的年夜饭,可能再也凑不齐了。
等她出去,方晓琴看着她,也红着眼说:“挺好的,她最近稳定了,能醒来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也是托了周淮生的帮忙,王昕的治疗投资巨大,不只是钱,还有各大医院的资源。
“会好的,都会好起来的。”
方云杪苍白地安慰姑姑。
“你爸怎么样了?”
“挺好的,年前我带他去度假村过的年。”
“挺好的,出门散散心,心情好一点,对他身体也有好处。”
“我知道。”
人在某一瞬间,好像就能理解所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