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玲玲例行询问了一遍,老方问:“杪杪走了?”
“走了,一早上起来就走了,说是晚上要是有时间再回来。”
老方拒绝:“我又没事,来回折腾什么。让她忙自己的。”
孩子大了能独当一面后,家长突然就是会在某一刻,会莫名骄傲。
张玲玲好笑:“那你自己和她说。你闺女心疼你,出差到一半飞回来看你,你这个人真的是不识抬举,你又凶她了?”
老方不自在:“没有。”
张玲玲一点不客气:“对别人都是乐乐呵呵,一对杪杪不是冷脸,就是教训,我就不明白你这个人。她够懂事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你生意谈不下来,她给你牵线,给你善后托底,还是你们是觉得我女儿不如儿子,你这是对我不满意?”
张玲玲图穷匕见,她压根就没把小姑子的事放在眼里,从头到尾,她是冲老方来的。
方仁勇这个人,和他一起过了大半辈子了,她太了解他这个人脾性了。
他这个人有魄力有能力,也有野心。对家人很负责任,她至今都承认,方仁勇作为家人是很称职的。每年给丈母娘的孝敬一点不含糊,家里的钱她想怎么花,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
但是他又不是个合格的丈夫,三心二意,甚至在外面有了野种。本地的风气,没儿子没面子,他这个人好面子,自尊心作祟。所以儿子不管有没有用,他得有一个。
已经过了大半辈子了,她懒得折腾了。这家业有一半是她的,当年也是她跟着方仁勇吃苦受累,打拼出来的,所以她在这个家里理直气壮。就是婆婆在她面前说话,都挑好听的说。
她可不是受欺负的性格,这个家业有她一半。她在这个家里经营了半辈子,这就是她的江山。
而且不止是她没有离婚的想法,她也料定老方不愿意离,他们夫妻这么多年,可能说感情淡了,甚至可以说厌烦彼此的脾气了,但依旧是是彼此最信任的伴侣,虽然不是感情上的好伴侣,但是生意上绝对是最忠实的合作伙伴。
她的杪杪,就是正大光明的继承家业。
她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别说一点五亿,就是败了家业,谁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方晓琴吓了一跳,老方笑着说:“你这是谁又惹你了?我当老子的,能对她有什么不满意的。就算是她计划的那个贷一点五个亿的项目,我也不过说她几句,就让她给我撅回来了,我拿她一点办法没有。她教训起老子,一点脸都不给我,把我给她的人直接踢回来了,你管管她这个脾气。”
“有话你不能好好说?你上来就骂她。再过几年,她连你人都不想见了。到时候我可不管你们。”
老方是真的感觉到了,杪杪对他并没多少亲情。她小时候,被丢在农村,后来接到城里,他也是没日没夜忙,很少和她交流,再大点她就出国读书去了,好像父女俩就没有独处过,永远都在忙自己的事。二十几年,一眨眼就到了现在。
方仁勇还嘟囔:“她这个脾气随谁了?看着斯斯文文的,说话跟刀子似的。”
张玲玲给他倒了汤:“行了,别琢磨你闺女了。喝你的汤。”
说完才问小姑子:“昕昕最近怎么样?要不你带她出去散散心,别整天闷在家里。”
方晓琴还心虚着呢,听了嫂子问话,又开始愁,叹气:“说了,哪也不去。一天从早睡到晚。我就不明白了,为了男人就要死要活的,说了也不听。”
张玲玲笑了下:“女孩子容易钻牛角尖,你该骂还是要骂,不能一味的惯着,多给她找个活儿,别闲着。说实话人太闲了,就容易出事。”
方仁勇也附和:“就是,王昕就是太闲了,从毕业回来,除了谈恋爱,她基本就是什么都不干,在财务室混日子,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一个月都见不着她几次。”
说起这个方晓琴也心虚,王昕确实在哥哥公司里,经常不去上班,每个月就在汇总财务那几天才去。
“是我把她惯成这样的。”,方晓琴被哥哥骂了顿,确实认识到自己的问题了。
张玲玲不操心别人家的孩子前程,聊到这儿了,才说:“年轻人该忙,还是要忙起来,注意力要放在自己身上。女孩子别说谈恋爱,就是结婚了,也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别指望靠谁,这世上除了爸妈谁能靠得住。整天担心男人要有二心,别说没结婚,就是结了婚的离得还好吗?还是自己要靠自己,才踏实。”
她这话说的老方悻悻,其实老方并不是很敢惹她。
张玲玲和兄妹两个聊了会儿,想说的都说了,该敲打的也都敲打了。
然后起身就回去了,因为护工已经来了。
方晓琴没有走的意思,等张玲玲走了,方晓琴才问:“我嫂子,是不是一直知道你外面的事?”
老方摆摆手:“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你管好自己吧。”
方晓琴:“儿子还是女儿,你自己想好,要是你犯糊涂,到时候小心把家闹散了。我嫂子这个人,肚量确实大,这点我承认。但是她性格刚硬着呢,不是那种受委屈的人,你要是违背她的意愿,妻离子散的事她绝对做得出来。再说了她娘家都去西北了,到时候直接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别说外面的体贴,袁少年夫妻,过了大半辈子了,才是真的知冷知热。”
方仁勇哪里不知道自己老婆是什么人,和她过一辈子了,她从年轻时候泼辣干脆,当年零件厂,在乱糟糟的年代里,她也是敢和人干架的暴脾气。
到后来渐渐的,变得冷静沉默,话也不多了,但方仁勇打心底觉得老婆比起妹妹强的多,不管是为人处事,还是工作能力,还是照顾家。
方云杪并不知道父母之间的官司,张玲玲从来不让方云杪参与到她和老方之间的事中间。
方云杪确实去上班了,但晚上又回来了,顺路去医院又看了趟老方,医生那边和她打电话说,检查结果可能不太明确,让她去看看。
她听的心里一紧,尽管和老方关系不够亲密,但那也是亲爸,心里是关心的。
父母和子女的思想观念,分歧巨大是正常的。不计较他嘴上怎么说,要看他怎么做。
老方脾气不好,爱训她,每次搞得雷霆之怒,但后续其实也就那样,没有实质性的阻止她不准干什么。就是光骂人,不会真给你上手段。
所以她心里只是情绪上当时很生气,过了也不记仇。
老方有点意外她回来,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下班就回来了,你后天出院吧?”
“嗯,你妈说你忙,你忙自己的,我这边有人。”
方云杪冷不丁问:“你有谁啊?除了我妈,就是我。谁管你啊?”
直接给老方问的哑巴了,老方现在真的有点怵她和她妈了。
方云杪反而什么事没有一样,看了眼今天的用药单子,然后才说;“我妈让我后天接你出院,我后天尽量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