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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迎春 第124节(1 / 2)

迟肖把奚粤放了下来:“你想知道?”

“废话。”

“行,”他把她外套的拉链给拉上了,拉到顶,“你想出门么?”

奚粤懵了下:“现在?”

已经快十二点了。

奚粤被迟肖拉着出门时,看了眼山顶的佛寺和转经筒,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山顶灯光俱灭,只剩一片无边寂静。

那些辉煌的建筑无声,悄悄地出现,悄悄地散播光辉,又悄悄地隐去,藏在黑夜中了。

越是深夜,气温就越低,奚粤感觉到冷,但她的手被迟肖裹在手心里,是周身最温暖的热源。

她并不知道迟肖要带她去哪,但她不想问,甚至觉得,在这古城之中,要是他们走着走着穿越了,那就好了。随便穿越到什么年份,都行。

但他们没有。

迟肖最终在一个街角停下了。

奚粤看看四周,觉得眼熟,她白天和汤意璇应该是来过这里的,而此时此刻迟肖停驻的地方,是一家店铺门口。显然正在装修,门口严严实实遮了围挡。

“你不是问我今天去干什么了吗?”迟肖笑,“这就是我今天在忙的事。”

奚粤露出不解。

“这个地方,以前是春在云南,现在不是了,”迟肖抬头看了眼那空空的招牌,“关门大吉!”

“......”

奚粤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设想了很多种可能性,可唯独没猜到,迟肖说他今天忙,是真的在忙,他今天完成了一家店最后的交接。

一家分店倒闭,明明是值得难过的事儿,但迟肖表情挺轻松的,甚至还坐在了台阶上,把自己外套一铺,拍一拍,示意奚粤也来坐。

他没什么挫败的模样,烟盒在他手里摆弄过来摆弄过去,还给奚粤了一支,但谁也没有点燃。

他们用一种很安静的方式,给春在云南香格里拉店办了一场深夜的“葬礼”。

“对不起,”奚粤往迟肖身边靠了靠,“可是你为什么不说呢?”

“说什么?又不是什么值得大肆宣扬的好事,”迟肖看向空无一人的街巷,“当然了,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开一家店,关一家店,本身就很平常,任何商业行为都有风险,任何事物也都有生命周期,人力、房租、管理,任何一个小的变量都有可能决定一家商铺的生死,迟肖接手公司不是一天两天了,对此很看得开,但要是说一点遗憾都没有,那是假的。

“这家店是我爸早些年开起来的,对他来说很有意义。”

迟肖这样解释,却没有说具体是何意义。

“好在他现在不管这些事了,要是搁以前,知道我把他最宝贝的店给干黄了,非得抽我几巴掌解气。”

迟肖自嘲地笑:“反正就这样了呗。”

他揽着奚粤的肩膀,用力捏了捏,好像她是他的至交好友,能在这样的夜晚说些知心话:“或许冷继鹏说的对,从某种意义上说,我继承了家里的生意,不需要自己从头开始孤军奋战,这是一种幸运......但也仅限于此。我不是很厉害的人,这世上一帆风顺的事轮不到我,我更不敢保证我能做什么成什么,没那好运气,也没那实力,无愧于心就挺好。所以,月亮,庆祝我的失败吧!”

失败,被他讲得像一种成就,还需要庆祝。

他们此刻手边没酒,不然奚粤都觉得,他或许想和她干杯。

她并不能理解迟肖的坦然,可他脸上的轻松看上去不是假的。

“不能挽回了吗?”她知道,既然意义重大,那迟肖应当已经想了所有能想的办法,但她还是想问一句。

迟肖说,没有那个必要了。还有很多店在正常运转,还有那么多员工要吃饭要生活,不能用其他店的盈利一直来补这边的亏空,长此以往也不现实。

奚粤吸了下鼻子,说:“我发现你有的时候确实挺成熟的,比我成熟。”

她很认真:“你能以平常心面对失败,接受失败,这已经比很多很多人强了。”

迟肖重新看向远处的街巷,忽然笑起来,笑得胸腔震动。笑够了,转过头,用他的额头撞了下奚粤的,像是报刚刚的仇。

“宗教里有句话,叫去除我执。”他说。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别有那么多执念,顺其自然,很多事情就想得通了。”

奚粤看着迟肖:“这是你爸爸教你的?”

迟肖说那倒不是,他的确教了我很多,但没教我这个,这是我自己悟的。

奚粤说:“那你还挺有慧根的,小迟师傅。”

说着还合起手掌,朝迟肖装模作样拜了拜。

迟肖扯着她的手,重新裹回手心,揣进外套口袋:“小迟师傅再教你点别的。”

“什么?”

“人呢,活一辈子就跟西天取经没什么两样。”

奚粤点头:“是啊,要面对很多诱惑。”你妈妈说你爸爸是扰人心神的妖精,我看你也不遑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