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下虎跳时,汤意璇要拍照,于是迟师傅今日工作量再添一项。
奚粤特骄傲地揽着迟肖的肩膀,好像他是她麾下小弟,美滋滋和汤意璇介绍,说迟肖绝大多数时候很直男,但拍照技术好得很,一点都不直,可以信赖。
什么叫一点都不直??
迟肖抬起腿,用膝盖踢了下她屁股。
两个人在一起,就比一个人的时候更放得开,奚粤和汤意璇尝试了很多乱七八糟搞笑的拍照姿势。
汤意璇一定要蹲着,把冲锋衣下摆兜起来罩住脑袋,双手张开,说是这样拍出来的影子很像青蛙,还邀请奚粤当她的青蛙伙伴。
奚粤说不了不了,你来你来。
金沙江在她们身后,自峡谷中奔涌而出,浪花在翻腾,在与两岸岩壁打架,那滔滔水声在高处都听得一清二楚。
青蛙说,她此行这么一大圈,深刻理解了为什么大家都说心情不好的时候要出去走走,因为看到山山水水在这里恒久存在这么多年,就会觉得自己的烦恼不值一提,反正扔到无尽的时间长河里,都会变成看不清的一个小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让它过去吧。
一人一蛙蹲在栏杆边,对着奔涌的水流谈心。
奚粤翻着手机相册,想喊迟肖把刚刚拍的照片发给她,可一转头,看到迟肖站在车边打电话。
还是那个样子,好像有什么亟待处理的棘手事,或是什么烦恼,令人心忧,他的表情很严肃,甚至在察觉她的目光的时候微微转过了身子,似是不想被她听见。
“虎跳峡有徒步路线,”汤意璇看到奚粤在发呆,打个响指让她回神,“哎,你喜欢徒步吗?”
奚粤收回目光,说,我只徒步过那么一次,是在高黎贡山。
“我一直想尝试徒步,可是不知道哪条路线比较简单,我想先从初级的开始......好玩吗?”
奚粤说好不好玩先另说,你怕蚂蟥吗?
“......什么东西?”
奚粤正想用温和的方式解释那漫山遍野的蚂蟥时,迟肖走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他的电话打完了,还是因为她刚刚那一眼,他就迫不得已临时挂断了。
“你属青蛙的还怕蚂蟥啊?”
“......”
汤意璇没有理会迟肖的冷笑话。
她把冲锋衣从脑袋上拽下来,猛然站起,鼻子不停抽动,说不是不是,不是说这个。
“你们闻没闻见什么味道?”
好香。
谁吃烤肠了?
此时停车区车辆不少,其中不少是以家庭为单位出行,奚粤原本觉得她们带上自热火锅已经够离谱的,竟还有人自备了烤肠机和炸淀粉肠的炉子,一看就是经常玩户外,家伙事儿太全,打开后备箱撑起小桌子就开烤。
汤意璇问奚粤:“你馋不馋?”
奚粤说,馋,景区的烤肠,谁不馋啊?但我不好意思。
汤意璇说我也是,虽然我不怕拍照的时候丢人现眼,但那正烤肠的大哥看上去有点凶。
于是俩人采取了非常原始的方法,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出面,目的是跟大哥商量商量,买两根烤肠回来。
奚粤没有忘记迟肖,问他,你吃不吃?
你要是也吃,我得问问人家存货多不多,能不能给我们匀出来仨。
迟肖用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奚粤和汤意璇,然后打开车门,往她俩怀里一人扔了个大果冻,然后把剩下的零食装回袋子里,拎走了。
奚粤和汤意璇躲在车边看,看迟肖走到了那烤肠大哥旁边,俩人先是说了几句,然后互相散了烟,迟肖指了指自己的车,奚粤和汤意璇就赶紧把脑袋一缩。
原来大哥是携一大家子出行的,光小孩子就好几个,所以才准备得这么齐全,最终迟肖用一袋子零食交换了一袋子烤肠。
大哥说不用不用,拿去吃,但小孩子们已经蜂拥而上。
迟肖用眼神示意奚粤和汤意璇:看见没?你俩的口味,可以混迹于这个年龄段,完全不漏破绽。
奚粤装没看见。
她一手一个烤肠,和汤意璇快乐地“干杯”。
汤意璇呼呼吹着热气,边吃边继续刚刚的话题,问奚粤,想不想去虎跳峡徒步?不然我们就在这停下?
“恐怕不行,没时间了,”奚粤说,“我订好机票了,马上要回去了。”
“哦,”汤意璇粗线条,完全没多想,随口问在场两人,“那迟老板呢?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异地恋吗?”
换来了一长段寂静。
迟肖和奚粤谁都没有说话。
奚粤甚至挪开了眼,望向远处的金沙江。
汤意璇咽下一口烤肠,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儿,尴尬笑笑:“这烤肠真香......”
大概是小孩子是能够分辨出大人的表情,知道谁看上去怀揣着未泯童心,是能陪自己玩的,烤肠大哥的儿子来抓奚粤和汤意璇的手,邀请她们一起加入战局。
他们在玩能发射很远的泡泡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