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肖长着这张一看就是正派俊朗的好人脸,说什么都比其他人更有说服力,说情话也更动人,这是天然优势,但这一回,却说服不了奚粤。
她知道,他不是忘了,只是不理解,也觉得不重要。
果然。
迟肖继续说:“这是好事啊,是因为你好心,又有这力挽狂澜的能力,盛宇就差给你跪下磕一个了,今晚还给我打电话问我他该怎么谢谢你。大伙都夸你,是真心实意的......”
迟肖顿了顿,脸上浮了点笑意,看着并不掺假,很真诚:“真的,我,我们,所有人,都很喜欢你......”
奚粤始终看着迟肖,听他说到这里,抬手,打断了他。
“你喜欢我什么?”
迟肖怔了下。
奚粤重复:“你喜欢我什么”
迟肖没有沉吟,当即回答:“全都喜欢。”
“为什么?”
“因为你好。”
“我哪里好?”
“你哪里都好。”
......
奚粤认认真真盯着迟肖,注视他的眼睛,注视他脸上的每一处。
她的眼神太空了,这对视不像是情人之间的对视。
迟肖站在门外,手臂却越过门,覆上奚粤的脸,揉捏她的耳朵。
“你别这么看着我,”迟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早就做好准备了,奚粤是咬他踹他骂他都行,可偏偏,她一点动作都没有,这让他心慌。
“我错了,真错了,我告诉盛宇他们了,以后谁都不许再提这事。”
又是一段长久的对视。
久到迟肖有种错觉,他觉得奚粤一定是在想什么很深刻的东西。她平时不显,说话办事都是简单利落的风格,但他从她的那些微博里能瞧出,她有一颗玲珑心,一个喜欢往深了琢磨事儿的大脑,还有一个切面立体的灵魂。
但他不敢动,也不敢开口,不敢开启话题。
唯恐奚粤四两拨千斤,就能让他下不来台。
他猜这一关应该是没那么好过去的,谁家好人刚谈上恋爱,就把女朋友的叮嘱当耳旁风?就这事,谁摊上都要扒层皮的。
可是,奚粤还真就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她拨开他的手,刚洗过的头发冰冰凉凉,水珠甩在他的手背上,说:“好,我知道了。”
不是......这就完啦?
迟肖讶异:“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你不是道过歉了吗?我接受。”奚粤说,“每个人看待事情的角度不同,程度不同,加在一起就是千差万别,不该要求别人共情自己。我相信你的真诚,你的道歉已经是当下的你最完满的表达了,再多的你也说不出了。所以,我接受。”
理是这么个理......
可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呢?
迟肖微微俯身,去观察奚粤表情,然而觉察不出异样。
“那个......”他撑着门框,手指轻轻点着,“你有没有喜欢的牌子?”
“什么?”
“什么什么?”迟肖绷不住了,收回手挠了挠头,局部不安的,“就是......包?护肤品?首饰?你喜欢什么牌子的?你们女孩儿这些东西我不懂,或者,黄金?你喜不喜欢黄金?”
是直男了点,但绝对诚心。
把女朋友惹生气了,口头道歉就完啦?
迟肖自认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更何况这可是他头回赔礼道歉,得搞得重大一些,这直接奠定以后,免得日后被女朋友拿出来当笑话,或是当成攻击的点:哪一年哪一月,你因为什么什么事情惹我不高兴了,竟然任何表示都没有!
不行,绝对不行,迟肖想,他还奔着拿满分男友去呢,不能有这样的污点。
前段日子他听杨亚萱和盛宇聊天,杨亚萱说,以后送礼物就送黄金,因为保值。
“不要,”奚粤扭过头,“你之前送我的翡翠镯子,我都不常戴。”
“对啊,”要是不提迟肖还想不起来呢,他看着奚粤,“那为什么不戴呢?那耳环我做得太糙了,还沉,你不爱戴也正常,镯子呢?”
“我怕不小心弄碎了。”
“又不值钱。”
“?”
迟肖话说完,看到奚粤拧紧的眉头,忽然灵光一闪,释然了。
“......那镯子确实一般,主要因为是你喜欢的款式......我送你一个好一点的,好么?”
“迟老板,我知道你有钱,”奚粤按住迟肖的胸口,把人往外推,“但也没必要这样,我什么都不缺,你也不需要用这种方式道歉,我不在意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