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肖没说谎,这酒确实没什么劲儿,喝起来就像小甜水。
大家都在外头忙碌,吆喝着把餐桌摆到院子里,鱼还在烤箱里烤着,酒香和辛辣的调料味道糅杂在一块,奚粤眯着眼睛看向院子里,夜色之下人影幢幢,而自己和迟肖在这躲清静,好像确实有点风花雪月,附庸风雅的意思了。
她想要倒一杯那个浅浅的琥珀色的酒,被迟肖拦了一下。
“你别没等上桌呢,就喝多了。”
奚粤觉得无所谓,离喝多远着呢,她就是好奇:“这又是什么泡酒?”
用小酒盅倒一点,抿一口,皱了眉。
“嗯......不好喝。”
这杯有点辣,还有点苦。
迟肖擎着她的手腕,就着酒盅把剩下的半杯喝了,品咂一番,表情也不太好看:“的确一般。”
奚粤把那小酒桶转了个方向,看清了上面的字:“海龙海马海狗......海狗什么?什么东西?”
她不懂,但感觉带动物了,肯定是什么偏门儿。
“我查查。”
她拿手机要百度,却被迟肖按着手,按下去了,把手机没收。
迟肖表情也古怪,像是想笑,但又憋着:“别查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怕你查了犯恶心。”
奚粤双手捂住脸,觉得稍微有酒意上来了,脸开始发烫。
她观察迟肖的脸,发现迟肖眼下有点微红。
想来还是轻敌了,这酒甜是甜,但有一个积累到爆发的过程。
她伸手:“手机还我,我照一照,看看我的脸是不是也红了?”
迟肖不还,他可以用人眼观察,盯着奚粤的脸,微微俯身,仔细逡巡过她脸上每一处,得出结论:“嗯......是红了。”
长条形的狭小厨房,两个人站刚刚好,却根本腾挪不开身,奚粤感觉到迟肖身上的甜丝丝的酒气,也有可能是她自己的,扑到迟肖身上,又弹回来。
迟肖不仅眼下泛红,眼睛里也有红血丝,大概是因为昨晚睡太少。长睫一敛,要遮不遮的。
“咱俩还是出去吧,”奚粤说着,伸出一根手指,戳着迟肖的肩膀,“被人看见成什么了,像是两只偷灯油的耗子。”
“看见就看见,怕什么?”迟肖抓住奚粤的那根手指,声音放低,热气腾腾,“我还想喊他们来呢。”
恰好,院子里似乎是谁讲了个笑话,众人都在笑。
厨房隔绝了大部分噪音。
奚粤的诧异目光里,迟肖开始借酒耍赖:“正好把我身份坐实了,要不你总也不承认。”
“承认什么?让开。”
奚粤也学着无赖作风。
奈何迟肖在她面前杵着,八风不动,挡住去路。
奚粤盯着迟肖的额头,眉眼,再往下,到鼻尖,嘴唇。
她能感觉到迟肖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所以率先开口,将其打断了:“这种场合,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我们还喝了酒......你就是亲我,我也不会认账的。”
她的声音也很轻。
迟肖的呼吸陡然停了下。
他看着奚粤坦荡的脸,片刻哑言,随后就是撑着水池边,低头笑开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他到底是喜欢上了个什么人?
人吗?
那个什么,魔丸吧。
他笑够了,仍不放奚粤走,心一横,捏住奚粤的下巴,用虎口钳制住,是一点都不留情的那种,使了点力气:“谁说我想亲你了?”
“你不想吗?”
“我想,”迟肖先承认,然后开始给自己挽尊,“但就像你说的,不是现在。总得是我们彼此心甘情愿的,正大光明的,不要借着酒劲儿耍流氓的。”
“你才是流氓。”
迟肖静静看着她。
厨房外细碎的声响,厨房里安静的对视,周遭一切化身成为黏糊糊的鱼线,缠在身上,不得动弹。
奚粤被迟肖不错目地盯着,觉得自己是一条昏在滩涂上的鱼,迟肖的眼神内容丰富,明明什么都没说,但无言之间侵略意味一浪又一浪。
她想要推开眼前的人,可注意力被他的嘴唇吸引,怎么也挪不开。
他刚刚嘴唇有这么红吗?好像没有吧?
是喝酒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