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地黯了。
空气里多了些热度和喁喁人声。
古城热闹的夜晚再次如约而至了。
奚粤从咖啡店出来,就披着晚霞在古城里瞎转悠,直到收到迟肖的消息。
他这一天也不知道忙些什么呢,她说不用他相陪,他就真的失踪一整日。
“在哪?”迟肖问得直截了当。
奚粤看看四周,不知道怎么形容,就如实说:“旁边有家凉鸡米线......”
“又吃米线?!”
“我是说位置!”奚粤气死了,“而且我吃米线怎么了?我喜欢米线,我还想开家米线店呢,你管我?”
电话那边递来一声轻轻的笑,像是浓郁烘热的晚风,扫过耳畔。
迟肖说:“等我,马上来。”
......
奚粤原本对迟肖常住大理这件事没什么认知。
结果不出十分钟,迟肖就慢悠悠准确出现在她面前,她才意识到,他对古城,真的是非常熟悉。
明明她就说了一家小店的名字而已。
“你人形地图啊?”
迟肖耸耸肩膀,手欠,拽了拽她辫子里绑的一根蓝色丝线,站到她身边儿:“你这一天都干嘛去了?”
奚粤心说你可真是倒打一耙,张嘴就来啊。
“你这一天不也没影儿吗?”
“是你说不让我陪你。”迟肖伸出手,掌心有几道红印子,他刚从店里过来,“搬搬抬抬,干苦力去了。”
“迟老板辛苦了。”奚粤摇头啧啧。
“不辛苦,”迟肖把手掌又往前递了递,“吹吹就好了。”
奚粤一巴掌把他手掀开:“没长嘴啊?自己吹去。”
“粗鲁。”
“我就这样,看我不顺眼就离我远点。”
奚粤不理她,继续低头挑水果。
她刚刚路过这家水果摊,就挪不动腿了。她从没有见过这么多奇怪的叫不上名字的水果,云南菌子她不认识罢了,很多蔬菜不认识也罢了,就连水果,也一再突破她认知范围。
有不少和她一样好奇的游客聚在水果摊前,对着各种水果拍照,有紫色像茄子一样的,叫八月果,还有蛇皮果,果如其名,周身像是布满了鳞片。
奚粤每样都想买一点尝尝,不买多。
在她挑的时候,迟肖就站在她身边,始终没说话,但奚粤总觉得这人好像憋着话呢,有点欲言又止。
付完款,她一边往前走,一边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像是桑葚plus版本的果子,一瓣一瓣掰开来。
刚刚老板说,这叫恶魔果,奚粤觉得它跟电脑游戏里面的道具一样,还挺可爱,迫不及待塞一瓣在嘴里尝尝味道,再掰一瓣擎到迟肖嘴边,结果迟肖紧紧闭着唇,说什么也不吃。
奚粤细细品味一番,笑容逐渐僵在脸上。
......好像,没什么味儿呢?
迟肖这时已经有点绷不住了,把脸转向另一边。
奚粤不信邪,又从塑料袋里翻出另一样,小小的梅子,颜色很鲜亮,捏一捏,感觉水分很足,还应该很脆,老板刚刚说,这叫金西梅,特殊品种。
奚粤直接咬了一口,当场痛苦面具。
特殊,是挺特殊的,那不自然的甜味儿险些把她喉咙封缄。
“这什么东西!”
迟肖终于笑出声了,他把奚粤手里的塑料袋抢过来,替她拎着,另一只手盖住她脑门儿,使劲摇晃了下。
他有时真好奇,想研究研究这姑娘到底是笨还是聪明。
他捏起奚粤刚刚吃剩的半颗梅子,橘黄和红色夹杂,甚至泛着荧光,问她:“你真觉得这是水果应该有的颜色?”
那其实就是小毛桃或李子,用糖和色素腌制的,所以又咸又甜,都齁人,很多水果摊卖它是因为颜色漂亮显眼,时不时就碰到奚粤这种游客,买几个回去尝尝,踩踩坑就老实了。川渝地区街头也有,本地人亲切称之为“哈儿果”。
奚粤面露艰难,想把嘴里这口添加剂给吐了,但急得团团转找不到垃圾桶。
迟肖伸出手在她嘴边:“吐!”
奚粤看看迟肖的眼,有点不好意思,僵持过后,还是一撇嘴,吐在迟肖手心里。
“我发现你有的时候泛着傻劲儿。”迟肖用纸巾包着扔了,然后擦擦手,剩下的几样水果也都不还给奚粤了,反正以他的经验,没一样是好吃的,摆着看个热闹还行。
“那你刚刚怎么不拦我呢?”
“人家那是生意,我有毛病啊上去搅局?”路过便利店,迟肖让奚粤等下,进去给她买了瓶矿泉水,“你自己不动动脑子,不好好看看,那颜色能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