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这点,迟肖胸中积压的一蓬火忽然瞬间就熄了。
是啊。
他到底在干什么?
这是一场求爱,一场表白,不是一场谈判。
试图说服一个与自己观念不一的人实在太难。
不论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就是了。
有时说一万句都不敌抬手去做一件事。
他好像不知不觉被拖进辩论的漩涡,却忘了今晚来到这里的目的。
......不就是时间么?谁又不舍得付出呢?
在奚粤的注视下,迟肖结束无言沉思,缓缓站起了身,这一瞬竟然有种打通任督二脉的通畅之感。
他看向眼前的人,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种种。
怒意,迷惑,不安,甚至还有点隐藏在眼底的委屈......
迟肖很想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但忍住了。
“先这样吧,我回了。”他说。
奚粤迷惑更盛,几乎是与此同时一把抓住迟肖的胳膊。
“你.......”
你聊明白了么?你要去哪?
迟肖转身,定定看着她:“我觉得你说得对。”
“我说得对?”奚粤惊诧望着他,“所以呢?”
“没有所以了。”迟肖说着还松松肩膀,好像一身轻松。
奚粤不知道这轻松从何而来,刚刚的一番谈话她全线进攻,他肉眼可见节节溃败,他没有理由轻松。
如果一定要给这份轻松寻个原因,奚粤想,或许是因为被她说中了,他再无应对之力,也没有纠缠的必要,破罐破摔了,当然就轻松了。
奚粤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好像永夏的夜晚,忽然落了一场雪。雪花覆盖她的眼睛,鼻腔,和心脏。
“你怎么了?”察觉到不对劲,迟肖开口,语气含笑,“我觉得你说得对,我不反驳你了,你为什么反倒不高兴了?”
奚粤嘴唇抿紧,许久吐出几个字:“我高兴得很。你能这么快想通,我也替你开心。”
迟肖看着她的眼睛。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再说话,可是寂静的灯光下,不可言说的复杂心情在打着节拍,再愈发不留情面地撕扯,叫嚣。
“请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明天还要出发。”奚粤说。
迟肖收到逐客令,点点头:“注意安全。”
“安全着呢。”奚粤挤出一个笑。
“有事联系我。”
“不会有什么事。”
“我是说万一。”
“没有这种万一。”
迟肖看她看了很久,最终还是点点头,走出房间,打开门,却站在门口停住。
他回头,看向面无表情的奚粤,憋不住笑,临别之际扔出一句无奈的叹息:“你可真是......”
奚粤不理解怎么会有人把倒打一耙练就得如此炉火纯青。
可她求仁得仁,又不好发作。
迟肖再次提醒她,语气颇有些刻意:“我明天要去西双版纳了。”
奚粤没有听出话音儿,把手放在门把上,作势要关门:“一路顺风。”
“你呢?”迟肖眼疾手快伸手,把门掌住了,他还有话要和她确认,一再给她加码,给她做心理暗示,“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奚粤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你有病吧?”
“不去?不去算了,”迟肖说罢松开手,“那你考虑考虑别处,你应该有planb之类的吧?”
他的表情生动。
落在奚粤眼里,总觉得他有所图,可又不知具体是什么。
“不劳费心了。”她说。
话音落,哐。
门被关上。
奚粤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蹲下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