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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肖率先由愕然恢复正常,朝她微微一笑:“太巧了点。”
然后不待奚粤说话,他又补充:“我是来买东西的,我不知道你今天也来这。”
就像是怕她误会,必要的解释。
说话间,迟肖身后,从店里又走出两个人,一个是老板,问奚粤要买些什么,还有一个,迟肖介绍,是春在云南后厨的一位师傅。
确实是巧的很,店里几乎所有调料都是在这家店买,已经很多年,和老板非常熟悉了。
今天恰好要采购,迟肖就跟着一起来了,没想到会碰见奚粤。
“我真不知道你行程。”似乎担心她不信,迟肖又来了这么一句。
奚粤有点心烦,他这杯弓蛇影,就好像她多么小心眼儿似的。
“嗯,巧,我来替朋友买东西。”
“需要帮忙么?”
好人迟肖永远这样,对朋友非常热情又仗义。为什么他的声音在夜晚和在白天不一样呢?好像面对面和从听筒里传出的也不同。
奚粤感觉到细微的差别,却不知原因。
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奚粤这样想着,老板已经在帮她挑东西了,一边撑开小塑料口袋一边问她,草果要五十一斤还是八十一斤的?红花椒是要昭通的还是汉源的?
奚粤傻眼了。
这么详细吗?那张纸条上没写。
她打算给罗瑶打个电话。
迟肖俯身,手指捻了两颗红花椒,捻碎了,似乎在看晾晒的程度。他问奚粤:“买这么多,是要干什么?”
“婚宴。”奚粤如实说。
另一边,罗瑶接起电话,和小玉商讨一番的结果却是,随便。
哪一种都行!只要买对了能做菜就行!
那边吵闹,说话声音很大,迟肖听见了,所以笑了一声。
“我帮你挑吧,单子给我。”
......
奚粤不怀疑迟肖的能力,术业有专攻,人家就是做这行的。她只是有点难为情,关于昨晚刚经历过一场“摊牌”,还没有等她消化完全,今天就又偶遇了,还要接受他的帮助。
有点尴尬。
而迟肖好像一眼就能知道她所想。
“顺手的事儿。”他说。
他先让跟他一起的后厨师傅把刚买的东西放到车上去。
他们今天开了店里的面包车,真没少买,车上满满当当。
小玉要的弥勒老冰糖店里没有了,要去仓库拿,老板让奚粤等一下,他很快回来。
奚粤干脆就坐在门口的塑料凳子上等。
迟肖也拖了个凳子,坐在她身边。
此时快到中午,阳光灿灿烈烈洒下来,在地上投下均匀厚实的光晕。
来往赶街的行人仍旧很多,人声鼎沸。
沉默的只有他们之间,这一块方寸。
奚粤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她心里燥得很。
当觉得气氛不舒服,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尽快打破它,所以她主动开口,想随便说点什么,可迟肖显然和她相同心思,他也开口,两句话就撞在一块儿了。
“这味道很熟悉。”奚粤说。
“昨晚没睡好?”迟肖说。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双双敛目,迟肖低头笑了下,似是无奈,然后抬头,望向远处。
奚粤抿唇,深呼吸,继续自己的话题,她说,觉得调料店里的味道很熟悉,以前闻到过类似的味道,令她印象深刻,是她在从昆明去往腾冲的飞机上,隔壁座位的一个大爷身上就是这种味道,她当时还以为是某种膏药或是草药,现在找到源头了,是调料。
各种各样的香料和调料,糅杂在一起,莫名地和谐,不知不觉中已经分不出你我。
奚粤猜,那大爷或许也是个调料商人?每天和这些复杂的气味打交道?
“有可能啊,云南产这些,调料香料都出名,”迟肖说着说着开始偏离轨道,“还不止,云南特产太多,没听过一个说法吗?云南大概是全中国民间歌手、诗人、艺术家、音乐家最多的省份(注),行行业业英雄辈出,不稀奇。”
奚粤被这奇怪的说法戳到,也跟着笑:“哦,那我再加几个,可能也是巫师啊,塔罗师啊,调酒师啊,等等最多的省份。还有唱歌的跳舞的讲脱口秀的......”
管你是干什么的,多大年龄,有何过往,只要逮到机会,大家一准都想往云南跑,也真是神奇。
奚粤顺着话题和迟肖讲起,刚刚她在集市上见到的那些奇奇怪怪陌生的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