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肖提醒她:“天快黑了。”
“是啊。”
“你还要出门?”
“对,出门觅食。我今天还没吃饭呢。”
“那我换语音,通着电话吧。”迟肖顿了顿,“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害怕的话。”
奚粤大气一挥手:“怕什么!”
可对上迟肖探寻的眼神,语气就弱了点:“我应该......不害怕吧?”
瑞丽,边境城市。
按照地图上的轮廓,这里还是一个凸起的尖尖,是一个深入邻国的边境城市,最重要的是,在最近许许多多骇人听闻的时事新闻和传言秘辛里,这位邻居总有出现。
奚粤带上耳机走出酒店,一脚踏进夜色的时候,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紧张。
这份紧张,出自未知。
幸好,电动车卷起的热浪晚风,将她的紧张吹薄了一点。
路上电动车和行人都变多了!
瑞丽的夜晚,远比白天热闹!
太阳歇息以后,人们好像从四面八方忽然之间涌出来。同一条路,白天路过,晚上再走,完全是不一样的光景,很难对得上号。
奚粤印象深刻,那是一家烟酒茶糖的小卖店,中午路过的时候她往里面看了一眼,老板坐在店里打瞌睡。
现在,小桌子和塑料板凳已经拖到店门口了。
老板瞌睡不打了,坐在门口几个人聚在一块儿,正在打牌说话。
还有很多饭店,中午路过时不起眼,这会儿也都醒了过来,奚粤随便望一望,火锅店,串串香,烧烤大排档......好像每家都不愁客人,坐得都很满。
还有修车行门口地上铺着的扳手和零件,奶茶店大音响反复播着的动感dj,超市外墙粘贴的鲜艳海报,理发店里炽白透亮的灯光......紧张就在这一处那一处层层叠叠的热闹里逐渐归了零。
这里其实也并不陌生,并不神秘,更不是未知。
就和任何一座小城无甚差别。
如果说白天的瑞丽是安静的露水,那晚上的瑞丽,露水开始闪烁,披挂一层鲜活斑斓的微光。
耳机里,迟肖的声音与扫过发梢的晚风融在了一块儿。奚粤忽然觉得耳朵发痒,当他开口说话的时候。
“你带我吃什么去?”迟肖问。
“米线,好不好呀?”
心情好了,语气就轻盈,她轻声轻语跟他商量。
“不想吃,”迟肖懒洋洋地,“总吃米线不腻啊?”
“那吃烧烤吧,我爱德宏的腌菜膏!”
“不吃,不爱吃,换一个。”
“……”
好像你真能吃得着似的!
奚粤翻了翻眼皮。
“前面一百米,好像有一家小吃店,门口摆了很多矮桌和板凳......”奚粤远眺,给迟肖汇报,“看上去客人不少,不知道是卖什么的,要不我们开个盲盒?”
“行啊。”
......
奚粤怀揣好奇走过去,发现那是一家傣味小吃店。
好会挑!
就这样,来到瑞丽的第一顿饭,奚粤尝试了三种之前从未吃过的东西——柠檬撒撇,西番莲舂鸡脚,还有炸牛皮。
都是傣族特色。
其实后两种都不算太颠覆她的口味习惯,只是这个柠檬撒撇......蘸水里的柠檬浓度太过惊人了,奚粤卷起一坨米线,在蘸水里滚过一遭放进嘴里,当即表情抽动。
好酸。
迟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一声又一声.......这是吸气还是吸溜口水啊?
奚粤试图措辞向迟肖描述这个味道,但又怀疑是自己没把蘸水搅匀。她再次尝试,把筷子尖递进去,左三圈右三圈,然后再来一口米线......
很好。
这次她闭眼睛皱鼻子,才能抵挡这直冲天灵盖的酸和辣。
辣从哪里来?
奚粤吐出了一小块涮涮辣椒残骸。
“你怎么了?”迟肖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