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肖左右看了看,伸出双臂,在奚粤的注视下高高举起,然后......伸了个懒腰。
“开始吧,”他说,“先去警务工作室那看看,一旦有人捡到了呢?其次,你回来时是哪条路?大不了一个砖缝一个砖缝的找。”
奚粤说倒也不用那么麻烦,她把她缩小过的范围告诉迟肖:“现在两个方向,一是文创商店,可能是我结完账往包里装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身份证挤了出来,二是垃圾桶,我为了给双肩包腾出容量,扔杂物的时候,有可能连着身份证一起扔进去了,不过这个可能性不是很高,我觉得......”
“往哪里?”迟肖打断她。
“那儿,”奚粤指了一个方向。
“行了,你去问问商店,我去问问垃圾桶。”
“啊?”
“啊什么啊,再慢一会儿全都打烊了,灯都关了,你还敢走吗?”迟肖按着她的肩膀,直接把人转了个方向,“快去。”
奚粤把双肩包背上,也顾不得和迟肖多说了,快步往来时路走。
中途回头,看到迟肖站在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垃圾桶旁边,垂着手,正低头与之对视,似乎在思索处理办法。
花了十几分钟,奚粤终于找到了买零钱包的小店。
原以为在和顺住了这么多天,对地形应该有所了解,是她高估自己了。
当看到熟悉的店门还开着,灯还亮着,奚粤跑过去的步子都有些虚浮,当店主听她说明来意,直接就把身份证拿出来的时候,她更是立刻想哭了。
不,不只是身份证,还有一张机票,一张景点的票根,五十块现金,还有一枚在机场兑换的小徽章......
店主说,你这个记性啊。
奚粤讶然,还有点尴尬。
店主提醒她:“你当时说要试试这零钱包都能装进多少东西,后来你选了另一个款式花样,但是这些东西忘拿出来了。我半小时前就该打烊了,想着等等你,要是你还不来找,我就送到玛尼客栈去了。”
奚粤更加惊讶:“您认识澜萍奶奶啊?”
“对啊,也幸亏我看了一眼身份证。”
店主说很巧,她来这里两年了,之前只是来腾冲旅行,也住在玛尼客栈。后来阴差阳错就留下了,开了这家卖原创纪念品的小店。
古镇里卖类似文创的店大概一双手数不过来,店里生意,如所见,凄凄惨惨,但竟然也坚持了这么久,也算是幸运。
店主说:感谢上帝,阿弥陀佛。
......
奚粤和店主又聊了几句,把东西一一收好,还互相加了微信。
原路返回时,她想起迟肖,下意识想给他发个微信打个电话,告诉他别找了,找到了,但拿出手机才回忆起,她和迟肖认识这么多天了,竟然还没加过联系方式。
怪谁呢?
奚粤觉得不能怪她,可能这世界上就是有人喜欢披着马甲混江湖也说不准啊?
不过,那些天气预报,那些善意的提醒,是群发?还是只发给她的?
苗晓惠代管这个账号的时候好像就是这样的习惯吧?
所以这是苗晓惠交代给他的任务吗?
......
奚粤想着想着,步速不经意就放慢了。
当意识到自己思绪跑偏,她迅速收拢,步子也迈得更快,更大了些。
回到那条主街巷,她一眼就看见了迟肖。
这会儿路上的行人更少了,零零星星,迟肖就很显眼,他手里拿了一根......那是拖把杆吗?
奚粤停下脚,看着迟肖拿着长棍子,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照明,一点一点地翻着面前的垃圾桶。
偶有行人路过,看到一个外貌帅气衣着体面干净的年轻男人在翻垃圾,都不由得张望两眼。
奚粤快速跑了过去,拍拍迟肖的背。
这人翻垃圾桶翻得太入神了,竟然没感觉。
奚粤力道重了几分,再拍拍。
迟肖回头。
一张痛苦面具。
奚粤也不记得自己当下一刻是作何表情了,但这件事情过去很久,她仍记得迟肖当时说的话。
他鼻音很重,屏着呼吸说:“这辈子第一回掏垃圾,人生初体验,我谢谢你。”
奚粤拽拽双肩包带,告诉他,身份证找到了。
迟肖当即就把捡来的拖把杆扔到一边去,快步走到巷子另外一侧,扶着墙,弯下了腰。
紧接着就是一声干呕。
奚粤眼望天,很想笑,使劲拧自己大腿,忍住了,跑到旁边便利店,买了瓶矿泉水,递到迟肖手里。
“还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