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矜玉想要帮忙,江景让她别乱动,“若是你少了一根头发,那晏池昀不得杀光我江家人。”
现如今真是相互托付。
晏池昀在洹城阻截攻城的人,保护江家的人,保护洹城百姓,他带着晏池昀死侍的精锐,护送他的心头肉离开。
人若是出事,他要怎么跟晏池昀交代?
很快,就到了汾吴江的渡口。
蒲矜玉眼尖,看到了一艘货船,而且这艘货船已经在启开了。
不只是她看到了,江景也看到了,他越发加快速度,可是这马驮着两个人,方才又受伤了,此刻根本跑不快,没有办法,江景抽出匕首,刺入马臀,马瞬间受到疼痛刺激,四处奔走,仿佛发狂。
江景用尽力气控制着马往前冲,蒲矜玉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颠疼了,可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死死咬着唇。
与此同时,江景快速将一个被包裹得特别好的,类似于册子之类的东西交给她。
直接道,“这就是韦涛一直想要的账本,我给晏池昀的是誊抄下来的复本,这一本才是最原始的,乃是韦涛亲手所书,你离开之后,去往京城,以此为证,命人前来支援。”
他把这个给她,不仅是将晏池昀的命交到她的手上,还托付了洹城千千万万的百姓。
包裹好的账本明明很轻,却叫蒲矜玉察觉到了沉重,这不仅是一个账本,还关乎她的选择,天下的变局。
如此重担,猝不及防之间就落到她的手上,她的身上。
蒲矜玉有些怔愣,江景怒呵一声,“你发什么愣!快收起来!这东西比你我的命都要重要!”
汾吴江和洹城有些许距离,洹城被攻打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这边来,但此刻的宁静亦维持不了多久了。
这启开的船没有停下,江景原本想纵马冲上去,可是距离有些远了,他当机立断,缠上蒲矜玉的腰肢,奋力踩着马背起身,将她抛丢过去,又呵令船上的人接住。
周围的人群吓得四处奔走躲避,有些摊子都被掀翻了。
蒲矜玉感觉自己快要死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块令牌,她伸手接过,还没来得看,只感受到耳畔呼啸的风声,以及令牌散发的温热。
江景掉入水中,马冲到了别处。
她摔落船中,虽然江景已经尽力给她找了托举处,丢到沙袋堆积地,但依然疼得厉害,她感觉眼前阵阵发黑,眩晕无比,她忍不住蜷缩成一团,唇边都流出了血,真的好疼好疼。
船上的人看到掉在她身上的令牌,大声喊着这是江家的令牌!
“方才莫不是知府大人的公子?”
“洹城被包围了!”
有早就得知消息遁逃的乘船人在这时候惊叫,也看到了后面追来的人,提议把蒲矜玉丢下船,因为这就是个麻烦。
“什么?洹城被包围了?”
“对,千真万确!就在一个时辰之前!”
船上越发乱了起来,有人惦记着洹城的亲眷,提议要回去。也有人不信,说出来的都还好好的呢。
“若不是洹城沦陷,这知府大人的公子怎么会把这女子给抛过来。”
蒲矜玉于众人纷吵当中抖着手往怀中摩挲到一颗保心丹,这是她早就准备的,为了凫水,没想到这会子就用上了。
“后面的人追来了!怎么办?”有人上前拉扯她,说要把她给交出去,也有人阻拦说不行,这是江家庇护的人,江大人是个好官,江公子也是个好人。
拉扯之间,她微微起身坐了起来,靠着沙袋,浑身的形容无比狼狈,长发盖住她苍白没有血色的脸,活像女鬼。
她把保心丹吃下去,又缓了许久,方才缓了过来。
众人围着她争吵不休,注意力渐渐从她身上转移到洹城的沦陷上,她的耳朵快要炸开了,摸了摸账本,蒲矜玉从地上从众人的脚边爬走,她捂着心口站起来。
扶着船舱走,往后看了一眼,看到岸边的打斗,江景似乎已经上岸了,在为她拖延。
但以他一人之力,恐怕难以彻底解决。
这船启开的速度不怎么快。
那些人还在争吵,为了明哲保身,将她交出去怎么办?
她强忍着疼痛,又吃了两颗保心丹,抖着受伤的手腕,将袖口,还有裙角给绑了起来。
有人已经发觉她不见了,正要寻找,她火速将长发用绦带缠稳,顺着船舱躲着走,擦肩而过的人便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却也没有过分跟着,只是好奇回头看了两眼。
蒲矜玉回想着舆图,汾吴江可去的地方太多了,她临时抓到一个人问这船是去往何处的?
那人愣愣看着她状似女鬼苍白又漂亮的脸,下意识回道苍呈。
苍呈?
蒲矜玉剧烈咳嗽,她下意识捂住嘴巴,却发现掌心有些血丝。
那人再次吓得愣住,后面传来喧闹,她再没有多问,直接起身离开,抬手抿擦着嘴巴,另一只手扶着旁边。
似乎是到了船尾,蒲矜玉看了左右两眼,咬牙再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纵身跳了下去。
有船舱里的人听到了动静,推开窗看,却只看到渐渐消失的水花,“......”
蒲矜玉觉得应该是身上太痛了,痛得产生了幻觉,她竟觉得这江水是暖的。
她心中惦记着方向,蒙头往前游,她要靠岸,她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在她跳船没有多久,后面的人已经追上来了,但两艘船之间尚且有些距离,便开始故技重施拉弓.射.箭,对着无辜的百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