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下属道,洹城的防密看似松散,实则严密,而且这里高手不少,又与鹿鸣城接壤,若是真的动起手来,这座城池极有可能会被摧毁。
当然了,若真闹到毁城,那便是到最坏的地步了。
晏池昀的指骨轻点着桌沿,“按原本的计划进行。”
“是。”
蒲矜玉原本想等到晏池昀议事回来,让他上别处去歇息,这个贱男人不配上她的床榻,可等着等着,自己却率先睡了过去。
她心神不爽,给她把脉的郎中跟晏池昀说过,若是可以的话,入夜给她多用一些安神的熏香,这休息好了,精气神也就能够慢慢养回来了,她的心病需要慢慢养愈,重要的是发泄,别让她憋着。
见到她的睡颜,晏池昀唇边扬起宠溺的笑。
躺下之后没有多久,情不自禁在她的额头之上落了一个温热的吻。
睡梦当中的蒲矜玉察觉到额头一热,但她真的困倦,睁不开眼睛,只是蹙了蹙眉。
晏池昀没有接着动手动脚,只是将她往怀中拢了拢,随后闭上了眼睛。
她无意当中往男人的怀中蹭了蹭,找了个舒坦的地方睡得越发沉了。
千里之外的京城,过了年,大雪早就停了,时节更换,着实太冷了一些。
别说是晏夫人缠绵病榻,就连晏明溪都倒下了,跟晏夫人一样,她也是心病。
她没想到,这年过得如此的窒息,她娘就这么把她的婚事给定了下来。
大哥被禁足不肯见人,她想找人去说说情都不行,二姐姐三哥哥三嫂嫂倒是去了,可没有什么用啊!
怎么办?
难不成真要她嫁给那什么...成国公家的二公子么?那人年纪轻轻,却比她大哥晏池昀都还要严肃古板,不苟言笑。
跟这样的人过一辈子不如直接把她给杀了算了,眼下她还有什么法子?
郁司倒是想要娶她,可她不能嫁给郁司,不仅仅是因为她不喜欢这个人,还因为郁、晏两家隶属敌对,若是两家联姻,皇权必然忌惮。
而且,听母亲说,这一次之所以要给她选这个人,也是怕将来晏家出事,没有人庇护她,有个夫家作为后盾总是好的。
母亲病重还为她盘算,她难不成要忤逆回绝么?
思及此,晏明溪趴在被褥上忍不住闷声哭了起来,良久之后,她忽而想到之前托付郁司办的那个身份,上面有落脚处,干脆修书一封,看看他怎么说吧,万一真的可以有转机呢?
即便是没有转机,她也没有遗憾了。
晏明溪挂着泪花站起来,抬袖擦拭眼泪,让小丫鬟取笔墨纸砚来。
晏家氛围闷窒,韦家更是火烧眉毛。
书房之内,年过半百依然精神矍铄的御史韦涛听到晏池昀已经领人抵达洹城时,他脸肉忍不住抖动,眸中划过一丝阴狠。
“负责处理这批货和账本的人,可都藏好了?”
手底下的随从说藏好了,但晏池昀恐怕没有那么好糊弄啊,就凭他能够从樊城绕过苍呈又摸到洹城,足以说明此人的厉害之处了。
“老爷,不然一不做二不休?”手底下的人提议解决了晏池昀。
“他本就是在停职禁足期间外出,死在外面也不会有人发觉的。”
韦涛冷笑,“派出去这么多人,就连江湖的高手都出动了,晏池昀可曾损毁一根皮毛?”
以为他不想杀掉晏池昀么?问题是晏池昀底子太.硬,太难杀了。
别说杀了,就连他的身都没有办法近距离接触。
若是真的闹到从鹿鸣调兵攻打洹城,那也太玉石俱焚了,更何况天子只是病重,五皇子也没有铲除。
晏家百年峥嵘,根基实在稳固,不好在明面上动手。
眼下应该怎么做?韦涛捏了捏眉心,只觉得头疼,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刺头,无法收容,更无法铲除,实在是心腹大患。
“未必不能铲除。”韦涛的随从凑过去,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闵家那边已经在接洽了,只要与这位闵家义女联络上,杀掉晏池昀是迟早的事情。
湘岭镇发生的事情,韦涛已经了解清楚,他开口,“多增派一些人手,实在不行......”
顿了一会后,“将景儿派去。”
听到江景的名字,韦涛的随从愣了一下,没讲别的只道是,“卑职这就飞鸽传书。”
书信抵达江府时,江老爷正在训斥江景,说他已经到了适婚的年岁,早就应该成亲了,不要整日不着家,天天往外跑,他和江夫人实在是担心。
“是啊,景儿,你父亲所言也是为了你好。”江夫人站起来,靠近他哄着道,“先前娘给你找的姑娘不喜欢,你好歹打声招呼嘛,做什么把人家姑娘晾在那地方,实在是过分了。”
墨发高束的俊逸少年耷着眼,懒洋洋倚靠着桌椅,左耳进右耳出。
任由两人絮叨了许久,实在坐不住了,问两人说完了没有,若是说完了,他就要去歇息了。
江夫人唉了一声,江大人则是直接拍桌子站了起来,“你!”
眼看着父子两人又要争吵,江夫人连忙上前哄劝,“老爷有话好好说,可不要跟景——”
劝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有小厮匆匆跑了进来,凑到江大人身边说了一句话。
听罢,江大人神色一变,“果真?”
“是。”小厮将手里的信笺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