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一挑眉,闻着这屋子里的酒味,忽而忆起那酒铺里的酒味,是一样的。
那时候她没有见到闵致远,却莫名喝到了他酿的酒水。
但蒲矜玉并不打算提起这件事情,就怕牵扯出前事。
如今她已不是蒲挽歌了。
“嗯,这些年哥哥一直在找你,但是都没有你的消息。”
蒲矜玉闻言朝着男人看去,眼前的男人眼神无比深邃,他专注看着她。
她回迎着他的视线,没有丝毫的回避。
姑娘直白且大胆的回迎,倒叫他莫名紧张起来,清咳一声挪开了视线,余光却还在停留在她的身上。
蒲矜玉几不可察的微微勾唇。
她又挑了一筷子醪糟给闵致远吃,依然是没有酿好的,可他还是张口吃了。
蒲矜玉看他皱眉的神色,忍不住展颜笑了。
她本就生得美,更别提笑起来,他的视线又落到了她的脸上,也跟着她笑。
主屋那边,正在待客的汤母颇觉得头疼,实在不想留这人用晚饭,几句话的功夫,就拐着弯下逐客令了。
好在这人是个听得懂人话的,没有过分的死皮赖脸,直接就起身了说家里还有活计要忙,确实该走了。
可汤母没想到,这人分明是扯幌子,走到院内,脚步一转趁着她不防备,直接就往酿酒的屋子里拐去。
好在闵致远反应快,听到后面的动静,直接就把蒲矜玉给挡在身后了。
纵然是快,这人也是个眼尖儿的,依旧看到了蒲矜玉的脸。
她死皮赖脸绕着走,就为了看清楚蒲矜玉的脸,汤母都拉不住她,甚至冷了脸赶客了,可对方还笑呢。
屋内就这么大的地方,蒲矜玉也没过分躲闪,所以就叫这妇人看清楚了样貌。
她惊得睁眼,无比自来熟,啧啧称叹,“翠云呐,这...这是哪家的姑娘,生得真俏!”
眼看着这人就要上前去拉蒲矜玉的手,端详她的脸,闵致远蹙眉,捏着蒲矜玉的手腕,一手拢过她的帷帽给她戴上,直接把她的脑袋给遮了起来,人也护到了后面。
“麻婶这是做什么,要在别人家耍横么?”闵致远一直温和,在整个村里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这还是头一遭冷脸,脱口而出的话也不怎么客气。
这妇人有了些许忌惮,尴尬笑着说自己只是好奇。
“当心好奇心害死猫。”闵致远还是不客气,径直威慑道,神色也冷了下来。
“我们家中尚且有事,你先回吧。”儿子都不客气了,汤母也没多留余地,径直推着这个麻大婶,将她往外带。
闵双也要过来帮忙,闵致远示意她别过来,免得冲撞到她的肚子。
人走之后,闵致远把蒲矜玉的斗篷帽子给拉下来,还给她捋了捋鬓边蹭乱的长发,温声让她不要怕。
蒲矜玉感受到男人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耳朵,挪开眼说自己没有怕。
闵致远有意逗她笑,“阿兄知道玉儿胆子大,你没有怕,是阿兄怕。”
“那下次此人来,你可不可以保护阿兄。”
蒲矜玉的视线落回去,看着男人的俊脸,一本正经,“让我保护,是需要给钱的。”
“你要多少?”他挑眉。
“很多。”
“很多是多少。”他让她说清楚一些。
蒲矜玉却不肯回答了,闵致远还要再问,她反问他是不是又想吃醪糟了?
没有发酿好的醪糟,辛辣与甘甜交织,味道简直难以言喻。
他笑着说不想,但若是她要让他吃,还是可以勉为其难尝一口。
蒲矜玉瞧他一眼,又不理他了,从旁边拿了新的木筷,继续看着酿酒的过程,闵致远看着她的侧颜,重新站到她身侧去,教她怎么酿酒?
闵致远的酿酒场子不在大田村,已经扩落到了湘岭镇,家里的酿酒坊非常小,多是他研弄新酒种的地方。
听他说,平时还酿了不少药酒,在村里卖得最好了。
大田村的人多以耕地为生,这药酒多是用来擦拭伤患处,而非饮用。
蒲矜玉说她想要学习酿造甜米酒,闵致远自然乐意教她。
汤母折返之时,见到两人凑在一起说话,看了一会,闵双恰逢这时,把方才蒲矜玉给闵致远喂东西的事情告知了她。
汤母反问,“果真么?”
“女儿可没有半分欺瞒母亲的意思,不然您去问问哥哥或者玉儿姐。”
汤母思忖片刻,或许真的要找个时日问一问蒲矜玉的意思,若是她与闵致远有意,两人或可一道处着看看,也免得村里的媒婆总是上门,烦人得很。
若是没有的话,那她可以再为闵致远留意着娶妻的事情。
晚膳时,闵双的男人过来了。
他倒是一个有心的,每次从湘岭镇回来,总是带不少糕点和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