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随之下了马车,且不打算走了。
因为商队的脚程很快,如今已经离开了樊城,且距离有些远了,她不能再接着走了,先在客栈修整一日,明儿找马车绕路去村子。
她得再换一身装束,离开樊城之后,眼下的装束又开始惹眼了,尤其是她的驼背。
“哟,总算是舍得下来了?”
见到蒲矜玉动作慢吞吞攀爬着马车下来,不远处喂马的少年人江景,阴阳嗤笑道。
蒲矜玉却面不改色,她知道这少年人之所以如此,都是因为她这两日基本不冒头,就乖乖待在马车里。
商队的人拿给的水米干粮她一应不吃,就连歇息都只是靠着马车的壁沿,没有过分深睡,防备得厉害。
她没有跟这人搭话,先去找商队的领头人,朝他们表示感谢,说就在这里下马车,不一道随行了。
商队领头随意摆摆手,见她不像狗屁膏药一样跟着,自觉摆脱了一个麻烦,没有过多与她交谈。
进入客栈之前,蒲矜玉抿了抿唇,朝着少年人江景走过去,用只有两人才能够听到的声音,没刻意改变声线,柔声绵软与他道,“这些时日...多谢你。”
姑娘家低柔的声音钻到耳朵里,叫他不自觉立直了慵懒的身子骨。
自从那日以后,就再也没有听到她用本来的声音与他说话了,都是那哀哀戚戚的衰老语调,听着像沙子磨过,十分难听。
眼前也不算是...好听吧,黏黏糊糊的,但不得不说,的确比那个好多了。
“还以为你不打算同我说话了呢。”适才不是不搭理?
蒲矜玉瞧着他的面庞,只觉得过分的年少轻狂,实在是太鲜活张扬了,她上一世在京城当中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但像眼前人这样的性子,基本没有。
她不算排斥,这人出手虽然狠辣,嘴上功夫也不饶人,心地却是好的,这几日都没有刁难她,容留了她。
蒲矜玉在心里想着这些事情,眼前的少年人却等得不耐烦了,“喂,哑巴了?”
就一句谢谢,居然又不吭声了。
“没有......”她只是不知道说什么,而且多说多错,她不想过分暴露自己。
“你——”江景还没有把话给说话,那边的商队领头已经叫他,说是该走了,就好像生怕蒲矜玉改变主意,又要跟着他们,目光一直在打量蒲矜玉。
“那...就此别过了。”她来了这样一句。
少年人把到了嘴边的问话给噎了回去,只觉得自己晕头了,她往后的打算关他什么事情?做什么突然想要问她?
就算是在路上遭遇了不测,到底跟他无关,不过就是看着她眼前这副模样,着实太丑了,枯瘦又驼背,有些可怜。
江景没有再说什么,大步流星路过她身侧时,丢给她一个东西。
蒲矜玉一愣,是个荷包,转身看去时,商队的人已经启程了,少年人利落上了马,策马之间,只见到他宛若白杨一般挺.立的背影。
她捏了捏荷包,打开一看,居然是她给他的,那些皱巴巴的银钱,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她的手上,不止如此,荷包下面还有一锭银钱。
蒲矜玉看着这个荷包,想到方才那人阴阳怪气的语调,莫名舒颜觉得好笑。
她在客栈修整了一日,这一晚上依然不敢过分的入睡,始终保持浅眠,一点点动静她就会惊醒,感觉有人追来了,可睁开眼睛,都是虚惊一场。
按着她的盘算,晏池昀应该还没有发现,而且她的后手还没有完全揭露,且等着看吧。
她必须跑得更远,绝不能停留在此。
翌日,客栈的人醒来之后,蒲矜玉混在人群中用膳,退房,离开。
待走了一阵子,她悄然没入官道的密林当中,左右看着没人,松开斗篷,将她身上的驼背给取下来,换了一身买好的男子装束。
又将小包袱分成好几份,裹在衣裳里穿戴,塞入四肢绑着,如此以来,藏好包袱的同时,整个人看起来矮小却“健硕”。
她掏出胭脂,照着小铜镜改动了样貌,将她的眉毛画得十分粗宽。
改变了装束,蒲矜玉又进入官道,这一次她可以买马了。
她是会骑马的,只是不过分精通,但慢一些没事,骑马倒回去可以省一些脚程。
走了许久,回想着脑中的舆图,她总算是找到了可以租马车买马的地方。
挑了一匹马,蒲矜玉绕了回去,跟着商队已经过了一段路,要回村子,她得倒回去。
有了马匹果然快多了。
赶了一日的马,总算是在天黑之前抵达了村落的湘岭镇。
见到昔年熟悉的地方,蒲矜玉忽而有些情乡情怯,她竟然想要退却。
尤其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到了熟悉的人,她几乎是下意识就别过脸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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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呀[彩虹屁]
放心女儿很机灵的,不会那么快被抓回去[狗头]后面会有修罗场
第47章被抓,疯狂逃窜。
完全忘记她此时此刻的装束是个男人,且已经改头换面到叫人看不出来了。
在湘岭镇的人眼中,她不过就是一个外乡人而已,过去这么几年了,谁还记得她,谁还认得出她?
蒲矜玉所见熟悉之人正是村落里的老乡,昔年跟闵家有所往来的,因为心中的怯意没有消散,并没有做好准备,所以下意识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