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妙书:“军政开支必不可少,我大周苦突厥久矣,边关将士若连军饷都发不起,哪来劲头杀敌?
“故而,微臣以为,军饷粮草是稳住大周边境的重要支撑。朝廷可着重选拔军用人才,花钱银打造强兵御敌,护我西域商贸平安。
“说起西域来,我大周的茶叶、丝织品和瓷器当该着重扶持。只要通往西域的道路上没有贼寇突厥人侵袭,商贾往来平安,便能带动大周与西域诸国做交易。
“一旦外头有人接手大周的丝绸瓷器,便能带动养蚕、纺织和烧窑作坊,只要养活了他们,就能养活周边的百姓。
“微臣以为,军政这笔开支极其重要,它既能保我大周不受进犯,也能护得商旅平安,继而促进大周与西域诸国经贸往来,一起挣钱得利。
“不仅如此,朝廷还当派遣使者去往西域诸国,引进新物种。微臣曾听说天竺有白叠,结出的果实如茧,茧中丝如细炉,可御寒。”
她细细讲了许多胸中的国策,听得杨焕心潮澎湃,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在那些繁琐冗长的政务里,没有人告诉她你要怎么去做,因为一切都是建立在财政上。
或许有人知道这些国策,但大周实在太穷了,连穷困都摆脱不了,谈何高攀?
现在虞妙书清晰的给她划出了未来要走的路,民生、军政、商贸,缺一不可。
以前她觉得虞妙书颇有头脑,现在发现她不仅有头脑,还有宏远的大局观。
这是极其难得的。
杨焕重新审视她,说道:“你给我画的这块饼,我惦记上了,若想发布国债,你先把政事堂那帮老儿说服再说。”
虞妙书也不蠢,试探问:“倘若微臣说服了他们,推行国债时,陛下可愿亲自出面?”
杨焕睨了她许久,“你不想推国债?”
虞妙书无奈道:“微臣人轻言微,不论是在朝堂还是京中世家眼里都是新人,没有那个本事,推不动。”
这话倒是真的。
杨焕抿了抿唇,“那就让我下达政令推。”
虞妙书展颜,“陛下可莫要反悔。”
杨焕挥手,“你先把那帮老儿说服再说。”
虞妙书:“微臣领旨。”
撬松杨焕的嘴后,虞妙书心中欢喜。
回到中书省,她同徐长月说起国债一事,徐长月先是诧异,而后便淡定许多,问道:“圣上当真允了?”
虞妙书点头,“允了。”
徐长月不信,“政事堂那帮老头愿意?”又道,“你推进国债,肯定要让满朝文武掏钱买,谁乐意啊?”
虞妙书:“涨薪他们就乐意了?”
徐长月噎了噎,道:“丑话说到前头,他们肯定会骂死你。”
虞妙书:“最近公厨的伙食怎么样?”
徐长月如实道:“油水足了不少。”
虞妙书:“伙食油水足了不骂我,涨薪也不骂我,劝着让他们挣国债利息了反倒要骂我,什么世道?”
她说得理直气壮,徐长月彻底无语。
接下来的日子里,虞妙书又开始拖着宋珩熬夜琢磨国债提案了。
发布国债其实也不复杂,还是得打着民生的噱头敛财,只不过针对满朝文武和世家权贵是强制性的。
宋珩记得以前在奉县弄的那个什么债券是三年期限起步,结果一到国债就是五年起步,有五年期、八年期、十年和十五年,甚至更长都有。
宋珩瞅着账簿上的三十年期限那种,发出疑问,道:“三十年的借贷,有人会当冤大头买吗?”
他的这个提问,不禁令虞妙书想起了现代社会的房贷。
虞妙书“呵呵”一笑,露出“凡人你太天真”的表情,“你定远侯受朝廷供养,是不是盼着朝廷活得久一些别垮台?”
宋珩愣了愣,点头道:“是这个道理。”
虞妙书发出灵魂拷问:“那你持有大周国债三十年有什么不对的吗?”
宋珩不服道:“三十年太长了。”
虞妙书“哦”了一声,“你的意思是,嫌大周三十年国运命太长了?”
宋珩:“……”
这是个坑,巨坑!
虞妙书露出资本主义的丑恶嘴脸,“三十年国债就是专门为你们这些世家权贵准备的,想让朝廷白白供养你们到死,甚至庇护你们的下一代,你若活到七老八十,持有国债三十年算什么,算个屁!”
宋珩:“……”
整个人都傻了。
虞妙书:“国债是可以用来抵债继承的,这一代没兑换,下一代继续持有,一代传一代,代代相传,做大周忠诚的股东不好吗?”
听她说完这些,宋珩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
简直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