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妙书:“难道不行?”
宋珩:“也可试试。”
人们在饭桌上论起这边的饮食,相处得极其愉悦。
因为大家都是从小地方走来的人,又都是干实事的实在人,算是同类,故而谈论的话题很接地气,没有跟京中其他官员那么客套浮夸。
提到吉安县的育种,裴怀忠说目前淄州周边的涂州和邠州大部分都已经换种改良,粮食产量明显提高。
虞妙书道:“还得是裴侍郎有远见,若非你长年累月坚持做育种,只怕淄州也不会有这般大的改变。”
裴怀忠摆手,“也得是你虞舍人慧眼识珠,当初若不是你仗义出手扶持吉安,我裴某哪能坚持到今日。
“说起来在吉安干了十多年县令,也着实愧对当地百姓,亏得虞舍人来了,若不然我这个县令真得穷得连裤衩子都没得穿。”
这话把众人逗笑了,又哪里知道那些年的艰难不易呢?
虞妙书举杯跟他相碰,说道:“这一杯,敬我们自个儿,熬过来了。”
裴怀忠点头,“敬自个儿,该敬。”
两人各自抿了一口,又再次相碰,虞妙书道:“这一杯,敬我大周风调雨顺,百姓的日子蒸蒸日上。”
一旁的宋珩看她心情好,倒也没有劝她少吃点。
虞妙书正色道:“此次裴侍郎进京,任务繁重,你亲自处理过草市修建,知晓中间的利弊,往后这差事啊,多半得落到你头上。”
裴怀忠也肃穆道:“承蒙虞舍人抬举,裴某定会全力以赴。”
两人碰杯,各自饮尽。
双方算是达成了共事默契。
虞妙书需要信得过有经验的人来操作草市地皮,裴怀忠无疑是最佳人选。他有经验,认同她的理念,并且心怀家国天下。
他们都盼着大周好,用微薄的力量去改变它,拯救它,试图把它推上盛世太平的理想之境。
这种理想与信仰是支撑他们为之努力付出的动力,金钱的力量固然重要,但信仰是无价的。
那种内在的驱动力比什么都管用,他们会去做世俗所定义的价值,但不能用世俗价值去衡量它。
酒足饭饱后,人们又吃茶唠嗑,约莫到申时初,裴怀忠夫妻才离开别院。
送走他们后,宋珩让虞妙书去小憩,张兰搀扶她进屋。
虞妙书吃了酒话特别多,张兰哭笑不得,又叫胡红梅去端醒酒汤来。
给她灌了一碗汤,虞妙书非要找宋珩说事儿。稍后宋珩进屋来,虞妙书问东问西。
宋珩耐着性子道:“今日文君高兴,多吃了几杯,怕是醉了,往后可不能贪杯。”
虞妙书坚持道:“我没醉,我清醒得很,就是高兴。”
宋珩附和道:“对对对,文君好酒量,还能再干几杯。”又道,“你先躺会儿醒醒酒。”
虞妙书摆手,“我不想躺,我清醒得很,就只吃了两杯,两杯醉不倒我。”
张兰见她说话颠三倒四的,知道她肯定醉了,忙道:“文君好生歇会儿罢。”
虞妙书:“你出去,我有话要跟宋郎君说。”
张兰无奈,宋珩道:“且在门口看着,看她要作甚。”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颇有几分戏谑,张兰也抿嘴笑。
这不,那厮明明吃醉了,却偏说自己没醉,看宋珩的眼睛发光,反反复复说他生得俊。
宋珩爱听她胡言乱语,故意问:“难道往日我就长得丑吗?”
虞妙书摆手,“不丑不丑,就是老气横秋的。”说罢又笑嘻嘻道,“宋郎君生得真俊呀。”
门口的张兰默默捂脸,知道那家伙酒壮怂人胆,起了色心。
果不出所料,虞妙书说着说着动手动脚摸他去了。
她跟观稀罕物似的,拉他的衣袖看他的手,指骨匀称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这些年没干过粗活,养得还不错。
宋珩垂眸睇她,问:“文君在看什么?”
虞妙书无比真诚道:“宋郎君的手好看呀。”
宋珩笑,他觉得她吃醉了比清醒的时候有趣多了。
“文君醉了。”
“我没醉。”
“你吃醉了,你清醒的时候从来不会说我生得俊,更不会说我的手好看。”
门口的张兰冷不防道:“宋郎君可莫要趁人之危,我都盯着的。”
宋珩应道:“我就逗逗她。”
张兰掩嘴笑,她其实也觉得虞妙书是个妙人儿,宋珩起心思也在情理之中,毕竟那人确实有趣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