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卫有部分人是杨尚瑛的,也有部分被宁王等人笼络,吕颂兵领着圣旨,把京中重要关卡全部替换成自己人把控,引起了极大的不满。
也得是吕颂兵这样的老将才镇得住场子,几十年的战场厮杀造就了他的不怒自威,只要坐在那里,虎目审视,便让人惧怕三分。
在场的翊卫垂首而立,吕颂兵冷森森道:“若谁抗旨不遵,格杀勿论!”
他见过杨承岚手里的密旨,故而对宁王等人不屑,给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逼宫逆反。
那份诛杀令,便是悬在宁王等人头上的尖刀,一旦他们有阻扰的趋势,先斩后奏,格杀勿论。
镇国公接管金吾卫的消息传到安阳公主那里,她比宁王更聪明,先去探杨承岚的口风。
当时杨承岚在府里,得知她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
姐妹二人在偏厅叙话,杨栎倒也没有兜圈子,只开门见山道:“听说今日一早三妹就进宫去了,也不知阿娘这会儿是什么情形。”
杨承岚端起茶盏,平静道:“阿娘跟往日一样,清醒了一阵子又昏睡过去了。”
杨栎看着她没有吭声,杨承岚也不说话。
过了许久,杨栎才道:“阿娘到底偏心,我们几个兄弟姐妹中,她最疼爱的便是长姐和三妹你了。”
杨承岚垂眸,缓缓道:“是吗?”
杨栎:“你不要什么,她便给什么,看待我这个做老二的,就像外人似的,处处防备。”
杨承岚挑眉,反驳道:“二姐此话差矣,我所求的,从来不是争名夺利。”又道,“你若安分一些,阿娘又岂会防备你?”
“我没……”
“你什么都不用辩解,阿娘在位那么多年,是怎么拼杀出来的你我心知肚明,若以为自己的那点小九九能藏得住,未免小瞧她了。有些时候,她纵容你我,不过是因为手心手背都是肉,难以割舍罢了。”
这话堵了杨栎的嘴,脸色不太好看。
杨承岚无视她的不痛快,缓缓起身,走到她身旁,把手放到她的肩膀上,说道:“二姐,手足相残,阿娘亲身经历过,若要埋怨,就怨你不是长女。
“凡事有个先来后到,这些年阿娘对阿菟的扶持有目共睹,你若让她心寒,闹得母子生伤,又何至于此?”
这话杨栎不爱听,嘲弄道:“三妹真会冠冕堂皇,说得你好像就清高似的。”
杨承岚淡淡道:“我孤家寡人,挣来名利有何用处?”又道,“一个绝后的人,又何故掺和进那些是非中,惹人生厌?”
杨栎被噎得无语,因为她所言不假,无儿无女,成日里在青龙山清修,靠着公主府的食邑便能过得很好。
一个淡泊名利的人。
有道是无欲则刚,这也正是当初杨尚瑛给杨焕留下的退路。
唯有这位姨母能保住她性命,愿意与她共同进退,靠的是纯粹的亲情维系,而非利益相关。
杨栎知道自己说不过对方,因为对皇位有私心便站不住理,阴阳怪气道:“我听说三妹上午还去过镇国公府。”
杨承岚干脆利落道:“对。”停顿片刻,“阿娘还曾给二姐和大哥留下一道密旨,想必你们二位并不想见到。”
猝不及防听到这茬儿,杨栎瞳孔收缩,脸色阴沉下来。
杨承岚附到她的耳边,轻声道:“二姐应该比阿兄聪明,孰可为孰不可为,阿娘早有防备,我这个做妹妹的,实在为难。”
杨栎的眼皮子跳了跳,铁青着脸道:“我要进宫见阿娘,亲自问一问她。”
杨承兰做请便的手势。
与此同时,金吾卫那边的宁王与镇国公发生了冲突。
吕颂兵也是个暴脾气,把圣旨砸到杨承礼脑门上,让他自个儿去找圣人理论,勿要阻拦公务。
杨承礼不服,底下的人跟那帮老将发生肢体冲突,闹得不可开交。
最后迫于圣旨,杨承礼带着一众金吾卫的人气势汹汹去往皇宫,要求面圣。
那徐长月也是个狠人,让冯归冲放他们进城,结果杨承礼等人一进皇城就被关门打狗。
两道大门紧闭,城墙上弓箭手严阵以待,底下的侍卫们慌了神儿,个个抽兵器护身,颇有要大干一场的趋势。
杨承礼气恼道:“冯归冲,你围堵皇亲国戚,是要造反不成?!”
冯归冲肃穆道:“卑职不敢,只是圣人有令,没有手谕,严禁闲杂人等进宫骚扰。”
杨承礼气急败坏,骂道:“杂碎,你休要糊弄我!我宁王是圣人的亲儿子,她老人家病重,难不成亲儿子去探望老娘都不成?!”
也在这时,一道女声传来,“宁王好大的胆子,既是探望,何故带兵刃进宫?!”
见到徐长月的身影,杨承礼指着她道:“贱人休要狂吠,你们这般阻拦我面圣,合着是谋害了圣人,心虚了不成!”
徐长月皱眉道:“宁王休要血口喷人!”
一方要强行进宫,一方铁了心阻拦,双方展开了一场骂战。
接到宁王带侍卫硬闯皇城的消息,杨承岚赶忙过来牵制镇压,利用圣人密旨恐吓,果然把杨承礼唬住了。
杨承岚命冯归冲打开宫门,放杨承礼进去,只要他敢往前一步,以谋逆之罪格杀勿论。
跟随而来的侍卫们全都不敢轻举妄动,杨承岚手举密旨,盯着自家兄长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阿兄,你若不信,可往前走一步试试密旨真假。”
杨承礼一脸铁青,咬牙切齿道:“我不信,阿娘会这般待我!”
杨承岚冷冷道:“那便进宫去看她,去亲自质问她,为何对你如此冷酷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