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算是虞妙书他们在湖州正儿八经过的一个年,接连数日都是大雪,城里甚少有人出门,都是窝在家里。
瑞雪兆丰年。
或许年后的庄稼比去年更好些。
虞妙书天天睡懒觉,彻底舒坦了。而刚入湖州地界的文应江则被困在客栈里好几日。
他一副商人打扮,带着家奴出行,闲着无聊同店小二唠了许久。
提到去年湖州的情形,跑堂小二说可比前两年好多了。那两年物价疯涨,又缺粮缺水,真真是不容易活。
去年下过几场雨,虽也难熬,大体上要平和许多。庄稼地有点收成,粮价也打压下来了,带动其他物价下降,日子好过得多。
因着京中粮商的行事,确实在当地获得不少好口碑,店小二无不夸赞从京城那边过来的粮行。
文应江好奇问起缘由,店小二打开了话匣子,说新来的长史厉害,抓了好些个本地粮商,查抄他们的家财,把粮行的粮食用于赈灾发放。
还说京城那边的粮商也是那位长史引进来的,不但把粮价打压了下来,偶尔还会开设粥棚救济。
州府查抄本地粮商的储粮赈灾,京城粮行平价粮卖给百姓,又施粥,相互协作,老百姓的日子才缓和不少。
听他津津乐道,文应江捋胡子道:“照小哥这么说来,这位长史倒是有点本事。”
店小二道:“听说还是圣人钦点的呢。”
文应江轻轻的“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不过也有其他声音,刚喂马进来的一妇人道:“当官的哪个不贪,那长史这般好,赈灾用的粮食仍旧掺了米糠沙石,是给人吃的吗?”
她是庖厨干打杂活计的,提起上头那些官,就忍不住发牢骚。
文应江接茬道:“赈灾粮里掺沙石,也着实不成体统。”
店小二:“那还能怎么办呢,谁不想吃粳米啊,可是那些东西能到咱们老百姓手里吗?”
他们就赈灾粮掺沙石米糠等物讨论起来。
店小二觉得能把粮商手里的粮食充当赈灾粮发放就已经挺好了,若是遇到贪官,估计早就进了自己的腰包,哪里还管你老百姓的死活?
妇人则觉得那帮官吏草菅人命,若能早点清查那些粮商,湖州何至于饿死那么多人。
文应江听着他们争论,后知后觉意识到湖州的水好像挺深,难怪圣人让他暗访,估计是有所察觉的。
他许久都没有说话,心想那个虞妙允还真是个倒霉蛋。
当初朔州的治理确实上佳,回来述职还夸赞一番,本来以为此人能有个好去处,哪晓得入了湖州这个浑水沟沟来了。
圣人让他过来看一看,又特地让他隐藏身份,这其中的心思不言而喻。
他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差事了。
只不过万万没料到,虞妙书会给他准备一份大礼包。
文应江心想咱们见过面也算得上熟人了,不至于会坑他。
哪晓得对方真真不是个人,一包马蜂窝塞到他手里,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里外不是人。
简直是个坑货!
作者有话说:文应江:啊,虞老弟,我们是熟人吧?
虞妙书:啊,老哥子,我这有个宝贝,你要不要看看?
宋珩:死贫道还是死道友?
虞妙书:还是死道友吧。
文应江:……
第78章杀熟
年后大雪消停,艳阳高照。
化雪的时候更冷,街道上泥泞不堪,一不小心还得摔跤。
城里的道路可不像现代,到处都是水泥路,出行干净。
这里一旦下雨,一脚下去满脚都是泥浆,若是接连太阳暴晒,则到处是尘土。
虞妙书穿着厚厚的羊绒袄,年后就是立春,可算把这个冬日熬过去了,就算还会冷,也比冬天好过。
冰雪消融给大地带来滋养,庄稼地里的虫卵被冻死不少,雪水浸润而下,为春耕打下基础。
一场化雪到处都脏兮兮的,过来的文应江沿着乡县走访民生。
当地百姓无不对虞妙书夸赞,好似邪教信众一样,没有人说不是。
这令文应江感到稀奇。
据他所知,那人去年才抵达湖州,短短几月就令湖州老百姓称赞,委实匪夷所思。
因为他走了两个县都是统一口径。
按说查抄本地粮商,把他们的粮食作赈灾粮分发给百姓,以及引进京城粮商的平价粮维持市场稳定,并不是很困难的事。
偏偏百姓们夸大其词,好似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一样去传颂,这就有点邪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