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还要继续赶制第二批,争取在年底发送出去。
今年秋收的竹蔗比较少,待到年底,大部分作坊种植的竹蔗都进入收割期,将是沙糖走量的高峰期。
之前罗向德曾说过要用量和低价把京畿的沙糖价打下来,供应极其重要。一旦这边的供货接不上,想要迅速攻占市场,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开春的时候罗向德他们带过去十三石沙糖,这些沙糖大部分是送往京中有名的酒楼食肆,或王公贵族的后厨,也有商会内部赠予品尝。
因质地醇厚,品质上乘,得到圈子里的人认可,觉得朔州沙糖可以操作。
罗向德书信过来,叮嘱这边务必把产量接上,京城里大型的酒楼食肆沙糖用量大,烹饪、糕点、糖水甜品都要用它。
而有钱的商贾们也喜食甜,王公贵族那些更别提。
有些送礼也会送糖砖,一来价格金贵,有面子;二来实用,讨人喜欢。
这对于寻常百姓来说,平时根本就舍不得,但逢年过节买二两送亲朋,尝尝滋味也不错。
朔州的制糖作坊一旦开工,就没有停息的时刻。
孙文忙得不可开交,第一批沙糖送走后,州府下放了钱银,七百多贯,这批货一文不少。
他先交了田地租子,人工再支付了一半。尽管才开始没有利润,但他心中明白,明年才是重头戏。
孙国超怕他忙不过来,也来帮衬,齐州的盐铺则是陶少玫他们打理。
上次虞妙书想见一见孙国超,于是他又走了一趟州府。
虞妙书说起西奉酒的事,拿给他品尝,说是从淄州那边寄送过来的。
孙国超试了试,口感厚重柔和,似乎还不错。
虞妙书问道:“比起齐州当地的酒来,又如何?”
孙国超点头,“各有滋味。”说罢又抿了抿,“这酒,想来贱内爱吃。”
虞妙书笑,“你家娘子也爱吃酒?”
孙国超:“她甚喜欢,孙某喜欢烈一点的,她喜欢清爽柔和些的,各有喜爱。”
虞妙书抚掌,“我倒是有个想法,曲氏西奉酒在淄州十一县都开设了档口,想试试你们齐州,可喜欢这样的酒。”
孙国超很给面子,“试一试也无妨,把它放到盐铺,看当地人是否钟意。”
虞妙书展颜,“那敢情好,就有劳孙掌柜了。”
孙国超摆手,“虞长史客气了,你这般为着我们作坊,这点小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他常年跟官府的人打交道,说话圆滑好听,既然愿意尝试,虞妙书也未继续客套。
现在孙国超还要忙作坊的事,上百坛酒离开的时候再带走。
回到作坊后,孙文好奇询问,孙国超说起西奉酒,道:“兴许你阿娘爱吃。”
孙文忍不住发牢骚,“好端端的,州府怎么想着让爹卖酒了?”
孙国超:“好像虞长史是从淄州那边调任过来的,西奉酒是淄州的特产,想试试齐州能不能销出去。”
孙文皱眉,“爹答应了?”
孙国超:“倒也无需费心思,先放到盐铺,看合不合当地人的习惯,毕竟两州离得远。”
孙文道:“那什么酒这般厉害,让虞长史如此惦记?”
孙国超:“人家说淄州十一县都开设得有档口,可见有可取之处。”
这话听得孙文咋舌。
之后父子俩又唠了会儿。
鉴于孙文要长时间在这边落脚,孙国超索性到城里买一处住宅,反正这边的房子不贵,到时候家人过来进出也方便。
今年的冬天比去年要冷点,纵使白日有太阳,早晚的温差也大,得穿袄子。
这时代棉花还未普及,寻常百姓以麻织物为主,里头填充的也不过是芦花,也有穿纸裘御寒。
南方这边的冬日还好些,若是在北方,每年冬天都会冻死一些老弱病残。
就算在淄州,冬日里也会死些老人。
朔州则好多了,气候相较温暖,适宜居住。若是再靠南那边,便是传说中的流放岭南。
虞妙书知道现代的岭南是什么情形,但目前的时代那边并不太好,被称为“蛮瘴之乡”。
有时候她也庆幸,幸亏上头没有把她丢到岭南去,虽然她擅长因地制宜,但瘴气真的吃不消。
之前随着奏书送至京中的沙糖在冬月顺利抵达京城,那份来自朔州的奏书被内侍呈上。
当今圣人已经六十多岁,伺候在她旁边的皇太女年纪稚嫩,谨小慎微,似乎有些惧怕这位外祖母。
她的亲娘,女帝的长女杨菁,在几年前病逝。作为皇太女唯一的女儿,她成为了皇室的继承人。
十三岁的杨焕没有亲娘庇护,如履薄冰。尽管外祖母与她血脉相连,可是她头上还有姨母和舅舅们。
就如同太子跟皇叔之间的争夺,但她的处境还要艰难些。
不止姨母舅舅蠢蠢欲动,还有被压制的皇室杨家宗亲,日日盼着夺回政权,重归男儿天下。
群狼环伺,如果亲娘还在的话,根本就轮不到她杨焕来承受这种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