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年轻,她觉得小姑子的身上有一股使不完的牛劲,生命力蓬勃向上,充满着巨大的能量。
就算有时候觉得疲惫,睡一觉起来就精神抖擞,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情能困住她。
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你想丧都不行,因为会被她带着积极向上。
有时候张兰无比庆幸小姑子给了她支撑,让她连丧夫之痛都没有时间去缅怀。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逐渐把虞妙允给遗忘了,脑中有关他的记忆越来越淡,因为他的妹妹拖着她往前看,别回头。
有一双儿女在身边陪伴,日子越来越富足,甚至充满着不稳定的刺激,就害怕升官,实在没空去追忆过往。
虞妙书是贼心不死,就算跑到这里来了,都还惦记着西奉酒的前程,一心想要把它做大做强。
因为朔州的糖业她私人占不了多少便宜,但西奉酒可以。
接下来她打起精神跟罗向德他们商谈其他条件,既然在价格上没法谈,其他条件自然能争取。
最终罗向德等人也做出让步,订货会先下一半定金,保证这边的沙糖别砸在手里。
目前当地作坊还有库存,他们回京顺便带走。虞妙书讨价十文一两,因为那些都是作坊未曾跟州府签订契约之前做的,库存少,在当地可以内销。
双方又磨了许久,三人才答应了,算是给的见面礼。
朔州因为民乱,连柜坊都没有,齐州那边有宝通柜坊,还得差人过去提钱银。
现在双方谈好条件,便要琢磨契约协议,这事宋珩拿手。
虞妙书差人叫作坊掌柜们把库存的沙糖送到州府来,有多少送多少,十文一两,现银结账。
有些作坊宁愿自销,有些作坊要自己留用,有些则全部送来了,共计十三石的样子,折合成现代有一千五百六十斤。
罗向德他们从京城过来,身上自然不会携带大量现银,于是州府派差役跟他们一起走了一趟齐州的宝通柜坊。
尽管虞妙书知道他们财大气粗,但一下子从宝通提六千贯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鉴于提取的数额太大,宝通那边还得从别处调银,折腾了好几天才把这笔钱弄出来,由差役押送回州府。
倪仁泽亲自查验商贾们送来的沙糖,虽然是不同作坊送的货,品质还是可以,没有杂质,大差不差。
跟州府签订合作契约,第一笔订货钱款到账,六千贯定金,另外一百多贯直接跟作坊结清。
瞅着木箱里的金条和银锭,虞妙书两眼放光。
天杀的,她单知道那帮商贾有钱,但有钱到这个程度还是震碎三观。
她情不自禁吞口水,拿起一枚金条掂了掂,眨眼道:“使君,你若不贪,干一辈子能挣这么多钱银吗?”
古闻荆:“……”
他在宦海沉浮几十年,别说,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六千贯,说给就给,都不带眨眼的。
古闻荆的三观也有些裂,那帮商贾,若是抄家,得抄出来多少钱银啊?
他没受住诱惑也跟着捡起一枚金条掂了掂,点评道:“还挺沉。”
虞妙书蛊惑道:“京城的大宅子,随便捡两根就够了。”
古闻荆:“……”
这小子简直是个祸害!
他故作清高丢掉手里的金条,坚定道:“老夫效忠的是圣人,你小子休要来怂恿老夫贪赃枉法。”
虞妙书撇嘴,只问道:“你就只管说实话,咱们朔州是不是发财了?”
古闻荆斜睨她,“哼”了一声,其实有些难以置信。
她居然真有本事让罗向德他们掏真金白银出来,要知道现在连一根毛都没见到。
“算你有几分本事。”
虞妙书得意道:“这只是定金,若今年能顺利交货,明年朔州的日子就会彻底好起来。”又道,“不用交田赋给朝廷,州府入账多了,使君作为一州刺史,分的年俸自然可观,日后在京中买豪宅指日可待。”
古闻荆指了指她,想埋汰什么,终是忍下了。
那家伙真真是个祸害,他觉得说不定某一天他会被怂恿搞贪污,因为以前不敢想的,现在都实现了。
六千贯,他得干多少年才能存下这些钱银啊。他觉得朔州照这么个搞法,说不定真能在京中买大宅子!
现在州府得了定金,当即便开出收款证明,盖了官印。
这事算是告一段落。
罗向德他们并未继续在当地耽搁得太久,因为还要回去布局。
双方就后续发货一番沟通,谈妥后虞妙书亲自送他们离城。
目送车马远去,她站在骄阳下负手而立,神色从容。
曾经的奉县装不下她的野心,而今的朔州彻底令她满意了。她喜欢这样的舞台,把毕生所□□用到实战上,成就感十足。
州里的商贾们听说六千贯落袋,无不振奋。孙文把消息送至齐州报喜,陶少玫欣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