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辣椒,用的是茱萸。
曹少芳去喊父子回来吃饭。
一根猪脚,四个大人三个娃,一顿就吃得精光。
猪皮绵软入口即化,蹄筋又糯又弹牙,黄豆炖的汤包裹着油脂,又鲜又浓郁。
酸辣口的蘸料特别送饭,经过一个苦夏的磋磨,人们的胃口好得出奇。
张小龙憧憬道:“阿娘,若是以后顿顿都有肉吃,那该多好。”
曹少芳不客气敲了他一记,“小子想得倒挺美,让你帮忙洗豆子时偷懒,现在倒有脸盼着顿顿有肉吃了。”
张大郎的脸皮比儿子要薄点,“三五天吃一回也不错。”
人们皆笑。
张老儿喝了一碗汤,厚重的油脂还糊嘴哩!
似乎在那一刻,所有辛劳都化作口腹之欲带来的慰藉。
哪怕风吹日晒,脸朝黄土背朝天,一切苦中都开始透着几分甜来。
这是华国人骨子里特有的韧劲,祖祖辈辈生生不息的向上之态。
去年交公粮没有被踢斛,今年张老儿抱着侥幸。他倒不期许衙门承诺的那五十文铜板,说到底还是对官府的不信任。
却没料到,今年也跟去年一样,上粮没有踢斛,并且还践行了承诺。
上粮的户主都有五十文拿,有些拿的是铜板,有的拿的是粮食。
交公粮还能得奖励,太阳真的是打西边出来了。
当实打实着的益处落到他们头上时,才深刻的意识到父母官的用心良苦,是真真切切盼着他们过上好日子。
张老儿拿的是铜板,沉甸甸的,是他第一次在公家手里薅到了羊毛。
在回去的路上,张大郎都还觉得不可思议,张老儿不由得感慨,“咱们的天儿,真的在变了。”
家里的粮不仅产量多了,衙门还放了补贴,并且还有那啥小微贷,让他家走了狗屎运,稀里糊涂把豆酱给卖进了城里,日子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而隔壁村的胡家因着衙门的扶持,今年日子也好过了许多。
为了保住自家的田产不被变卖,一家子租种别家的三十亩田地还债。
连在城里学裁缝的老二也回来秋收,虽然租子和田赋就抽掉了一半,好歹还能得一半粮。
今年普遍收成不错,又换了种,大部分都比去年好。
新粮比陈谷子的价要高些,胡家卖掉了一半粮还债。若是风调雨顺,再辛苦个几年,日子总能慢慢好起来,总比把田地变卖要好得多。
那毕竟是他们赖以生存的资产,日后翻身的机会。如果失去,将再难起头。
秋收一如既往是户曹和仓曹最忙碌的时候,虞妙书空闲时查看酒坊的营收,上半年商税居然缴纳了七贯,简直可喜可贺。
然而西奉酒入驻到其他县城也会缴纳商税,叫做关税。
甭管是从水路还是陆路送过去的货物,只要过对方的关卡流入当地,都要收税。
而现在曲云河上交到本地衙门的商税,则是商铺产生和酒坊产生的费用,这笔费用是按规模营收多少来缴纳的。
这里的商税没有现代那么正规,国家大头是靠征收的田赋和盐铁税收运转。
目前酒铺把量给做起来了,酒坊又添了几口灶,也添了人手,也正是因为虞妙书的大力扶持,吴家直接被做死了。
他们家把之前留下来的存货清出后就卖不动了,请来酿酒师傅酿酒,城里那么多家酒铺,凭什么要去买他家的酒呢?
名声臭的,酒也就那样,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竞争从来都是残酷的。
就算当初曲云河想要重头再来,如果没有虞妙书的扶持,也不会青云直上干不完的活。
但她现在是越来越轻松,因为请了人做,还有就是女儿能分担辛劳了。
也许是血脉里的传承,曲珍眼睛巧,学得也挺快,听得懂自家老娘讲的什么火候,还有制曲的窍门。
酒坊产出的大量酒糟也不会丢弃,有些药坊拿去制药,也有百姓前来拿去发酵喂鸡鸭猪羊当饲料。
价贱,一文铜板就能拉一大堆。
住在城周边家里养牲畜的百姓最喜欢拉酒糟去作饲料了,三天两头拖着板车来取。
虞妙书曾看过酒坊半年的高粱用量,并不想让丰源粮行把利益都占了。他家抽取渠道佣金也是一笔不小的进账,卖得多抽得就多。
也曾从魏申凤那里得知赵岳之在高仓县都投了钱银修建商铺,那家伙算是寻到了发财的门路。
因为在现代靠房地产起家的比比皆是,是有过实践操作的。
赵岳之只要不作死,未来在淄州地界多半会成为巨贾。
虞妙书把宋珩找来,说起自己的想法,准备明年尝试收购高粱。
宋珩:“合着明府是想种植酿酒一条龙?”
虞妙书发出灵魂拷问:“为什么隔壁县的种子能影响奉县,这边就不能左右他们种高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