夯土墙用的泥,到处都有,木材楼板也容易取得,就是青瓦费点料。
她曾试探问过魏申凤集资的成员能分得多少利润,魏申凤没说,只道不关她的事瞎问什么。
虞妙书撇嘴。
此次集资修建草市的成员其实不多,好像才只有六七家。
丰源粮行的赵岳之算是大户,投入了五千贯,魏家也投了些,好像两千多贯,其余还有两家士绅和两家商贾注资。
不过这帮狐狸也着实奸猾,各家分账都会用部分商铺抵押,因为抵押的是成本价,拿来租赁,至多十年就能回本。
赵岳之早就算过一笔账,他觉得干草市商铺好像比卖粮更容易赚钱。
投入五千贯下去,什么都不用管,一年之内刨除本钱外,就能额外净赚七百多贯利益。
这些利益里有部分钱银,也有房产,从长远发展来看,只要不出现大规模战乱,血赚!
捣腾房地产好像真的能搞钱,他开始抓住机遇重点开辟副业。
去年隔壁县过了个肥年,靠卖地皮赚了一笔不说,这边送的种子钱也不少。
为了不耽误春耕,那边的种子抵达奉县境内后,衙门官吏和差役们组织地方百姓接应,按当初登记上去的账册,就地进行分发。
一边押送一边就地分发,极大的提高了效率。
种粮拿到手后,农官凌超天天在乡下跑,当地村官召集村民,凌超跟他们讲新种的习性,以及遇到虫害的处理方法,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而高仓县那边也去了农官,是之前来过的范良。花了这么多年心血培育出来的种子开始得到大面积推广,范良等人干劲十足。
三个县交互沟通,高仓衙门操作地皮买卖,黄远舟书信跟魏申凤探讨草市修建经验。吉安裴县令跟也跟虞妙书信函往来,他们现在已经集资开始动工,个个都忙得不行。
这个时代虽然交通闭塞,信息传播得缓慢,但好东西总会流传出去,花费的只是时日问题。
去年实在太忙,衙门上下个个都紧绷着神经,今年放缓脚步,让他们松泛些。
唯独士曹官吏们跑上跑下,要修水渠,要检验草市商铺是否合格。
待到草长莺飞的暮春,气温高升,插秧的时节到来。不能耽误农忙,各家抽人轮流修水渠,两不误。
白云乡张家耕种了十多亩田地,张大郎去修水渠,张老儿和儿媳妇曹少芳则忙着插秧。
婆母马氏既要煮饭照看小孙女,得空时还会帮忙去拔秧苗,连孙子张小龙都被押着去干活拔秧苗。
这还没进初夏,太阳就毒辣得很,张小龙戴着草帽,也不管地里脏,坐在地上把秧苗捆扎好,扎好的秧苗要放进箢篼里,一会儿老娘回来挑走。
小子今年十岁了,寻常农户家养的孩子是没法去上学的,因为交不起束脩。就算上了学,想要走科举这条路入仕,也是难如登天。
有道是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就拿虞家来说,供养出一个进士得砸下多少钱银进去,更多的人仅仅止步于童生。
官场这条路从来都不是留给普通百姓走的,需要巨大的财力,精力,人脉砸进去,也不一定能爬上去,更多的都是基层而已。
父辈是农民,养出来的后代仍旧是农民,就算换一种职业,也是被剥削的那部分。
稚嫩的一双手,开始学着父辈在地里刨生计。小子平时虽调皮,但该干活的时候还是会认真,只不过也会偷懒。
掐着够栽的那点拔,反正才两个人栽秧,把老二也押过来帮忙,得空时就躲到树荫下躺着偷懒。
插秧比起收割来,算是比较轻松的环节,曹少芳干活麻利,因为心中计划着赶集卖婆母做出来的豆酱。
只要把家里头的秧苗栽完了,她就能去草市,不耽误活儿。
张老儿也佩服她干活的利索劲,速度硬是快,就是毛,有时候想说什么,还是忍下了。
这不,三四天干完家中的活计,曹少芳就把张小龙一并哄去草市卖豆酱。
之前马氏就说过家家户户都会做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挣。曹少芳不信这个邪,背着缸子一大早就出了门。
路上张小龙跑跑跳跳,高兴得很,因为他娘告诉他,只要卖了豆酱,就能给零嘴吃。
天气开始热起来,草市散得也要快些。
目前白云乡的草市已经修建得差不多了,看着那些商铺宅子,曹少芳眼红不已,她家什么时候也能买得一间铺子啊。
此刻集市上到处都是人,一些商贩已经搬进商铺里了,有卖粮油杂货的,卖猪肉的,卖铁器的,也有卖锅盆碗瓢的,琳琅满目。
前来采买的多数都是当地村民,因着是农忙,不少村民买了就走,来得快去得也快。
曹少芳挨着做买卖的村民们摆开摊子,看着人来人往,头回做买卖没有经验,偶有人来问过,也仅仅只是问了一嘴,便无下文。
正如马氏所说,豆酱太寻常了,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也大部分会做,这样的东西毫无竞争力,哪里卖得出去。
倒是不远处卖鸡仔的贩子生意着实不错,他卖小鸡小鸭小鹅,不少村民都会买几只回去养。
有个妇人买了十多只鹅,说城里的亲戚要拿去送人,喂养大了专门给他们留着。
张小龙活泼,也受小鸡仔吸引,跑过去蹲在跟前不走了。
曹少芳看着渐渐散去的人们,急得出了不少汗,若就这么背回家去,肯定会遭他们奚落。她开动脑筋,反正都卖不出去,那白送总有人要。
今天回去注定会挨一顿奚落了,她犹豫了许久,叫上张小龙,把目光投到商铺上,挨家挨户的送。
张小龙被她的举动吓坏了,连忙道:“阿娘你疯了,大母肯定会骂死你。”
曹少芳坚定道:“今天反正都要挨一顿骂,我送一半出去,先让他们尝尝,万一合胃口呢?”
张小龙翻了一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