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红梅点头,委婉提醒道:“日后郎君吃醉酒还是回到娘子身边好些。”
虞妙书沉默着看身上的衣裳,问:“这衣裳……”
“是宋郎君的。”
“……”
“我想洗个澡,身上还有酒气,去衙门恐不大妥当。”
“热水老奴都备好的,衣裳也拿了过来。”
虞妙书揉了揉太阳穴,下床去洗澡。
待她沐浴洗漱换上干净衣物出来,头还有些疼。
宋珩在院子里,虞妙书主动打招呼,宋珩道:“明府的头可疼?”
虞妙书沉默了阵儿,试探问:“我昨晚可曾说过出格的话?”
宋珩挑眉,“不曾。”
虞妙书半信半疑,脑子一转,套他的话,“胡妈妈说我跟你唠了半宿,你难道就没有什么疑问想问我么?”
此话一出,宋珩果然上当,“镬气是什么?”
虞妙书轻轻的“噢”了一声,宋珩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套话,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死嘴!让你好奇!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虞妙书撇了撇嘴,进屋用早食。
宋珩欲言又止。
用完早食,见天色不早了,刘二送虞妙书去上值。
宋珩的求知欲极强,主仆走到门口时,他又憋不住问:“镬气是什么?”
虞妙书顿住身形,扭头道:“你猜。”
宋珩:“……”
二人出门了他都还站在原地,满脑子都是镬气。
上午晚些时候魏宅的黄远舟主仆回到衙门,虞妙书把唐庚叫过来。
黄远舟说要先看过实地情形后,才能确定图纸是否需要修改。他就图纸上的两处提出疑问,唐庚皆一一解答。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老头就水渠进行实地考察,虞妙书也跟着下乡当跟班,衙门里的琐碎则交给付九绪处理。
那黄远舟到底厉害,看过大寨乡的水渠路线后,当即对图纸提出疑问,随即进行修改。
唐庚也有疑问,黄远舟耐心解答原因,让他豁然开朗。
周边的村民见到一众人下乡,好奇询问村官。
村官说京城来的官给县里看水渠怎么修建,秋收后就要动工了。
人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之前就听说过这事,还以为是传闻,哪晓得居然真的要动工了。
有人问是不是要百姓自掏腰包,村官解释道:“不用你们掏钱,是官府给,不过要大家出力气。”
“听说四个乡都要修,要多少人去修啊?”
“我问过上头,各管各的,水渠修到哪个乡,就由哪个乡的村民修。”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有人抱怨官府吃饱了撑着,也有人支持修建水渠,各种声音都有。
那黄远舟非常敬业,硬是沿着修渠路线核查过去,根据地形把图纸修改了好几处。
虞妙书不懂水利,只听到黄远舟说可以节省材料钱,立马两眼放光。
活菩萨,知道她穷,晓得给她省钱!
同时黄远舟也在乡下看到了开建的草市房屋商铺,就跟城里那般,规划了街道市集。
他心中好奇,特地去看过,觉得还不错。
那时乡间的水稻沉甸甸的,早些的稻谷开始黄了。
今年风调雨顺,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听到村官说起从隔壁县引进来的水稻,跟当地稻还是有区别。
植株要壮些,稻穗颗粒也要大点,把两种稻穗拿到手里一对比,差别很明显。
村官高兴说明年全县都要种隔壁县的水稻,不用老百姓出种子钱,由衙门分发,上公粮的时候再抵扣种子费。
黄远舟挑眉,家奴小冬忍不住道:“这边的衙门可比咱们高仓县衙好,给修水渠,还发种粮,生怕老百姓吃亏。”
黄远舟背着手不语,他走到乡下来,听到最多的话就是新来的县令有把百姓当人看,三天两头下乡,征地还给丰厚赔款,生怕亏欠着了当地村民。
之前魏申凤夸赞,黄远舟权当是给新任面子,岂料走到基层,老百姓的口碑这般好,也着实让他意外。
现如今的朝廷早已腐败不堪,地方上还有人愿意持着满腔热忱为民,着实不易。
这一趟没白来。
为着水渠图纸,黄远舟在奉县耽搁了二十多日,直到跟唐庚把所有细节敲定后,他才放心离开。
原本唐庚上报的造价要三千多贯,因着图纸的修改和黄远舟提出的解决方案,两千七百贯左右就能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