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着手,头微微上扬,感受阳光暖意。手握权力的滋味真好,不仅能搞钱,还能主宰他人命运。
她喜欢这种感觉。
怀揣着忐忑与激动,曲云河回到家,大门紧锁,她敲了好一会儿,吴珍才警惕开门。
“阿娘!”
主仆进院子,吴珍立马把大门反锁了。孤儿寡母的,又都是女郎,自要处处防备。
曲云河握住她的手,同她说起衙门入伙的事,吴珍诧异不已。
曲云河明显是心动的,神采奕奕道:“我原本还担心孤儿寡母受欺负,如今有官府在背地里撑腰,谁还敢爬到咱们娘俩头上作威作福?”
吴珍比她冷静警惕许多,皱眉道:“阿娘,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又道,“官府那帮当差的是什么情形,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们怎么可能大发慈悲?”
曲云河道:“衙门当然不会大发慈悲,但当官的哪个不贪?虞县令已经说过了,是以个人的名义入伙,但可以借衙门的方便行事。我们分的利是进他自己的腰包,不是进衙门的,你懂吗?”
“话虽如此,可是……”
“儿啊,莫要瞻前顾后,我们娘俩没得选,没得选你知道吗?”
吴珍沉默不语。
曲云河继续道:“正如虞县令所说,跟吴家结了梁子,他们多半会找茬儿。曹家看我们没人庇护,也会蠢蠢欲动上门来。
“可是有了衙门做倚靠,咱们在奉县就能横着走,只要差役经常往来,旁人就不敢欺负我们。
“不仅如此,我还可以借衙门的手打压吴家酒铺,把他们彻底弄死给自己铺路。
“虞县令不要我的酿酒配方,也不会干涉酒坊经营。他是做官的,哪里看得起当垆卖酒的行当,无非就是想沾点利,捞点油水。
“我倒宁愿有这样的合伙人,省心又省事,并且依靠他还能把西奉酒卖到其他县,我根本就不用愁销路,双赢的事,何乐而不为?”
见她的态度坚决,吴珍也没再多说什么,因为她们确实没得选。
就算知道对方是一条贪婪的鳄鱼又能怎么样呢?
民不与官斗。
在奉县这个小地方,父母官是一县之主,两个弱质女流,再有能耐也翻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
除了应允,别无他选。
相较吴珍的担忧,曲云河则淡定得多,这辈子经历过的破事已经够多了,倒要看看命运还要怎么戏耍她。
她认为这是一次再翻身的机会,并且比以往的机会大得多。在回来的路上就好一番思虑,左想右想,都觉得值得再冒一次风险。
虞妙书开给她的条件算不得苛刻,更重要的是她们要在当地立足,势必要寻求强硬的依靠庇护。
有了衙门的庇护与渠道,她无需担惊受怕,更无需担心西奉酒卖不出去。
如果能进如意楼和金凤楼这些场所,那营生肯定比当初经营吴家更轻松,若能从丰源粮行走出去,那挣的钱银就更多了。
这些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好事,而今只要有官府铺路,便能唾手可得。
曲云河不禁野心勃勃,她已经不再年轻,但也不算太老。
当初为了保住女儿的财产,不惜进吴家做妾。而今再次为了托举女儿,她还要继续闯下去!
干!
她不仅要干,还要大干!
作者有话说:曲云河:我现在是虞县令的铁杆迷妹,誓死追随虞县令!!
宋珩:……
第28章地方债券
当宋珩得知虞妙书要入伙曲氏的西奉酒时,纵使有猜测,但听到她亲口说出,还是感到诧异。
虞妙书心中早有打算,利用陈记和丰源粮行这些商户带货,把西奉酒打造成地方特色,甚至造出最大的酒坊,带动地方经济,成为政府的纳税大户。
她的这一想法,宋珩并不觉得能够落实下来,但也没有打消她的积极性。
虞妙书让他写一份入伙契约,自然是以胡红梅的名义签署。
晚上她同张兰说起自己的蓝图构想,张兰听得心潮澎湃,道:“把一个县打造成西奉酒的招牌,那得投入多大的财力和劳力进去啊。”
虞妙书野心勃勃,眼中放光,“只要有销路,就不怕砸财力进去。
“若能把酒坊做起来,周边的百姓便能就近挣钱补贴家用,官府也能收商税。县城往来的商旅多了,商贩们也容易挣钱,日子不就慢慢好起来了吗?”
张兰点头,“是这个道理。”又道,“士农工商,商贩素来受人轻看,郎君却大力扶持,实属少见。”
虞妙书无奈道:“皆因当地太穷,而商贾,是快速致富的捷径。往后娘子也要学着认字算账,我没有多余的精力用到曲氏的酒坊上,核账之事全权交由你打理。”
听到这话,张兰连连摆手,“我不行,我不行。”
虞妙书:“你行。”又道,“咱们得给双双和晨儿他们攒些家底,养孩子得花费不少钱银,吃穿用度算不得什么,但要让他们上学,明事理。就算往后考不了科举,胸中有学识,走到哪里都不怕。”
她这般为侄儿侄女筹谋,令张兰窝心不已,担忧道:“我脑子笨,手也不巧,恐学不来。”
虞妙书耐心道:“我教你学,每天学几个字,时日长了,自然能记下。”
见她态度坚决,张兰只得点头,“那我试一试,若是脑子愚钝,郎君可不许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