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咪挑食,非细嫩的鱼不食,要用膳时就用爪子踩着南若玉的脚,以为自己那点儿重量能把人给逮住,简直又精明又笨蛋。
他莫名叹了口气,情绪淡淡,神色愈发威严,对传令兵说:“我已知晓,你先退下吧。”
五州之主,还有一个草原,他现在是当之无愧的北方霸主。
之后他应当不会再轻易掀起战戈,就且以发展为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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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后面还有一章
第116章
南州牧的长子南延宁的婚宴迟了一两月,直至初冬这日,菖蒲城才响起了喜庆的敲锣打鼓与鞭炮声。
今日天公作美,没有下雪。
只是天上飘来的云阴沉沉的,从天上倾泻下来的柔光稍显黯淡。
叶灵恍惚间响起了纳征之日的场面,淮南河岸边挤满了观礼的百姓。
从叶家所在的门巷码头至玄武桥,南氏的聘礼船队首尾相接,绵延三里。领头的大船船头雕刻螭首,船身漆成玄色,是士族最高规格的礼制。
有些船只的船阁四面开窗,内中可见奇珍异宝林立。船中琴师奏起《凤求凰》,乐声随水波荡漾。
沿途百姓莫不咋舌震撼。
叶家没有南家这样富庶,也做不到如此大手笔。但叶家娘子的嫁妆同样惊人。除了土地、奴仆、金银器皿,
叶家陪嫁了几十卷珍本藏书,其中包括叶家家主叶统亲批注的《庄子》与叶澜收集的乐府古辞。对士族而言,珍藏的书本弥足珍贵。
叶家娘子自己更是将本地有的一个庄园都一同陪嫁过去,这一切都是在恭王的默许下进行。
南氏鲸吞大雍的土地,然而世家之间仍旧在缔结姻亲,多方下注。这是几百年来的世家贵族潜规则,恭王没有胆气和实力去打破,就只能容忍。
聘礼只是展示了一日,城中就为之沸腾。许多人心里生出些异样,总觉得叶家这是要一步登天。
要是南氏有朝一日真能问鼎中原,那么叶家就是名正言顺的外戚。
叶灵微微垂眸,却对叶家的今后有着并不怎么乐观的看法。
观这位的行事,可不像是要对他们世家留情面的做派啊,他的妹妹嫁到南家之后也不知是福是祸。
……
南若玉揣着手,不紧不慢地从床上爬起来,听小厮说他阿兄在鸡人尚未报晓时就已被唤醒。
而且作为新郎官,阿兄不仅要以先用兰汤净身,再以香薰熏衣,还要遭受家族中最年长且有名望的叔公及其长辈念祝辞。
他忍不住啧啧称奇,不由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现在也不算年纪太大,平日还很忙,阿父阿母还有兄长体谅他,没有硬逼着自己去观礼。
不过待会儿自家阿兄要出府时,他就不得不过去看一看了。
南若玉过去用膳时,方秉间也正好到了,他穿了一袭崭新的月白宽袍,腰间佩着莹润的羊脂白玉环。
这会儿菖蒲城都张灯结彩,锣鼓喧天。不只是外面鱼龙混杂,就是州牧府中也宾朋满座,他不会加入到迎亲队伍之中,但是方秉间可以。
南若玉微微俯过身子,贴近了方秉间的耳朵同他说悄悄话:“你到时候看一看迎亲队伍场面有多热闹,回来再同我说一说。”
方秉间笑着应好。
二人用膳结束后,恰逢南延宁身着玄端礼服走出时,庭院中百余宾客一时静默。
这身礼服严格按照《周礼·春官·司服》规制:玄衣纁裳,上衣绘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下裳绣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六章,象征天地万物。
“好一个龙凤之姿的郎君!”宾客中有人低叹。
亲迎车队已候在门外,领头的是漆成黑色,无帷盖的婚车。
南延宁登车前,向祠堂方向三揖。在车队启动时,编钟就奏响了《鹿鸣》。
三十名随从各执灯笼、幡旗、礼器,浩浩荡荡穿过菖蒲城街巷。沿途百姓夹道观望,小儿们追着车队奔跑,争抢从车上撒下的五色果脯,热闹非常。
南若玉收回目光,就看见他的庶姐神情有些恍惚,怔忡地望着外面这一幕幕。
他走上去,喊了对方一声:“阿姊,怎么了?”
南茹被吓了一跳,见叫住自己的人是南若玉,唇角轻轻扯起一个笑容:“阿奚……”
南若玉四下看了眼,道:“这儿人多,你同我就在院子里说话吧。”
他的院子远离喧嚣,十分安静,没有人敢打扰。
“阿姊,我见你心不在焉的,这是怎么了?”南若玉出声询问。
南茹心里一突,面色带着些愧疚之色:“大喜之日我却愁眉苦脸,福气都让我给弄没了,这是我的不是。”
南若玉无奈:“阿姊,你知晓的,我肯定没有这个意思。你要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尽可以告诉我,由我来替你解决。”
他也不绕弯子,神色淡淡:“我想如今这世上除了生老病死,我不能插手的事应当不多。”
南茹怔愣了一瞬,她咬了咬唇,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和盘托出。
原来是方姨娘想给她定一门亲事,最近也一直在托虞丽修帮忙相看合适的人家,但南茹不太乐意和别人成亲,所以二人就起了不大不小的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