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们亲手试过了,拿铁锤敲都难以敲破,而他们本人还因此被城中士卒逮住关押,劳改了十几日才放出来。
原本还遗憾他们怎么没有趁着幽州内部空虚进攻的人瞬间噤了声。
而且幽州手里还有很恐怖的守城武器,是连胡人都被打得抛金弃鼓,闻风而逃那种,他们又哪里敢继续招惹。
“难不成就真的任由幽州南氏继续扩大势力么?”
不知是谁发出了这个疑问,其他人眉头紧锁,如临大敌。
贤王在心里回答了这话——当然不能。
所有人都可以接受别的割据势力强大,成为新的帝王,唯独杨氏不能。因为新一任皇帝也不可能会放过前朝帝王的血脉,就算能活着,也只会像是丧家之犬一样活着。
贤王绝对不能接受那样的情况在自己身上出现!
凉州张氏,冀州王氏……他们多半也会畏惧南氏,要是他们都不想被对方势力强大后转头来解决掉他们的话,最好的做法还是和朝廷合作,大家一起解决掉最大的这个麻烦。
只是诸侯王内部也还有纷争,不知晓他侄儿端王又是什么心思。这次对徐州的战役他们就已经发生过几次摩擦了,有一次端王一怒之下还差点儿就带兵直接离开,着实是他掌权路上的绊脚石。
贤王和大将军董昌对视了一眼,两个合谋过多时的人一拍即合,决定一个递刀子,一个捅刀子。
南若玉已经把自己的包袱收拾好了,随行的护卫就有几百亲兵,个个身强体壮武艺高强,更有屈白一在侧护卫。
然而南家夫妇俩还是被惊动了:“什么,你说你要去北边?”
南若玉:“自然,我为主公,本就该去自己打下来的地盘巡视坐镇。”
虞丽修第一个不同意:“你如今才十一岁,若是去了之后水土不服,有个好歹该怎么办?你这铺下来的大摊子,谁又来帮你做?你难不成还能指望你那老父?”
南元:“……”
他哪里能料到自己一声不吭都要被狠狠扎心。
南若玉很无奈地说:“阿娘,北方草原离幽州其实不远。而且我现在十三岁了,还常年习武,哪里用得着这样大惊小怪呢。”
南元戏谑道:“让你爹娘别管你闲事时,你就说自己十三。朝着我们撒娇卖乖时,你说自己不过十一,还真是怎么说都是你有理。”
南若玉讪讪一笑:“阿父,阿娘,你们就放我去吧,我心里有数。”
虞丽修:“可是……可是着刚打下来的地盘还不稳固,要是突然有人反叛,要是碰上行刺……”
她的话还没说完,南若玉就轻轻打断了:“阿娘,我知道您担忧我,所以不愿意让我陷入到危险之中。但那是我决心要打下来的地,还为此付出了不少将士的性命,要是我不将那些地方治理好,岂不是白白损耗了他们的性命?”
虞丽修听得哑口无言,忽地没了阻拦孩子的理由。
南元还没张嘴,小孩就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他:“阿父,咱们家存之在征战那种的危险时刻都敢过去,现在都太平了我还在这里犹犹豫豫,这合适吗?”
南元支吾:“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你的项上人头!”
南若玉:“你不要小看我的功夫,况且我的武师傅会保护我,身边还有这么多亲兵呢。他们想杀我,还得找几千个兵力来,如今的他们有这个实力吗?”
他其实也不是很喜欢跑来跑去,这个时代交通工具又不怎么便利,路也修得坑坑洼洼,娱乐也很匮乏。他还不如待在家里玩游戏,看电视。
但他现在要做的事还真不是没苦硬吃,他要实地勘察一下领地,才能去签到系统那里接任务,然后给出当地的建设规划。
要不是这世上只有他和方秉间这两个穿越者,他也不至于这样疲累了,多来几个也好啊,任务那肯定是刷刷刷地甩出去。
现在也只能苦一苦他们自己,在这期间还可以多培养点韭菜,提升他们因地制宜的建设意识。同时可以从中汲取总结一下各地建设经验,写一份官员赴任之后的进修手册。
世上聪明人不少,应该能够举一反三。毕竟他不可能真的走遍大江南北,很多地方都还是要去靠手下人去做。
他苦口婆心地劝完这个劝那个,又使眼色给在旁一言不发的阿兄,让他帮着一起劝劝。
南延宁其实也不大乐意让阿奚瞎跑,但是收到狗狗眼的恳求视线后,他还是心软了。
虞丽修只能缴械投降,恨恨道:“行行行,我是没念着那么多家国道义,可我也知此时不能再拦你了。要做便去做吧,只一条,你得给我好好回来,否则日后你还想做什么,我定会念叨得你头疼。”
南若玉弯腰拱手行礼,嘿嘿一笑:“儿子得令,谨遵母亲大人的话。”
看他耍宝的模样,一家人又不由得放声笑了起来。
……
军营之中,众将领几乎快将笔杆子都给咬烂了。
他们全都接到了主公的传信,说是要每人交上来一份关于如何在打下来的草原上建立军事管制的报告,在主公前来草原时就要陆陆续续地交上去。
这可愁坏了一众将官,他们上马打仗在行,可是对文书工作不甚了解。一个个绞尽脑汁,搜肠刮肚都写不出个所以然来,脸都皱巴成了一张苦瓜。
这些将领身边一般都有主簿、参军一类的文书工作者,相当于是武将们的秘书。
此刻他们就建议自家将军去读读史书,参考前朝是怎样设立军事要塞的,往前数个两百年,其实他们脚下的这片地还是汉人君主所统率的呢。
一些将士们在之前已经被逼着识字读书,强行把一些知识塞进了自己的脑海中,听手底下的人谏言,就去抱着史书翻看,比考前复习还认真。
就是内容写的不怎么样,思索个半天之后,就像是大学生写论文一样东拼西凑成自己理解的东西写上去,或者干脆直接把史料记载的内容中译中。
诸如容祐、朱绍这种正儿八经会自己深思梳理后写出来的将领简直是稀缺生物,少得屈指可数。
南若玉到了铁勒部所占的三河汇流之地,看到那些信件上的内容时,直接给气笑了,总算知道导师看自己论文时什么心情。
罢了,多数人到底也是翻过史书,了解了那部分历史,没有让手底下的军师代笔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与其让他们思考,不如令他们好好练一练自己的狗爬字。
南若玉才刚到北地草原不久,用不着急吼吼地处理公文,不若先等方秉间来和自己见面了再谈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