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大家都这样想,那么竞争就很激烈了。而且书院的选择也有远有近,大家都想留在广平县,偏又不可能人人都能留在此处……
老百姓哪里懂他们的这些烦恼,他们只觉得就连那些小小忧愁都是莫名其妙的,有钱拿还清闲,月例都是一样的,在哪里干不是干?
但他们也有自己的生存智慧,都想方设法弄明白了读书的好处。
有那心疼孩子的,就找尽了门路,今岁的秋收后说什么都要把孩子塞进书院里读书!
之前嘀咕的两个读书人现在就烦恼着该去哪个书院任教的事儿,广平郡他们是指望不上了,就只能是在雁湖郡和上容郡碰碰运气,而他们又更倾向于去冯郡守所在的上容郡。
孟文此前名声不显,大家都不确定雁湖郡在他的治理下会是个什么模样,还是上容郡更周全些。
“我看崔兄的算术好,说不准拼一把还真能留在广平呢。”同伴恭维道。
崔姓书生也很谦虚:“哪里哪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只不过是先尽一尽力。”
到了八月末,秋收开始前,书院招收学子的消息就如期而至。
还是同以前一样,书院里男女都招,只不过清北书院是男女混读,而广平书院为了照顾士族们那可怜的神经,还是暂且分了男女学。
南若玉打算等过几年风气好些了,就全都给他男女混读。
都是他的小韭菜,还分什么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书院里的小娘子们都是很争气的,成绩大都优异,张贴在校园排名上,最前面的都是她们美丽的名字。
好些人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竟也选择送女儿来读书。所以在新一届招生时,小娘子的人数要比前几届多些了。
毕竟现在家家户户都过得好了,多送些孩子来读书,哪怕是只读一两年也能负担起。
南若玉见着了就很欣慰,这可都是他努力后结出来的成果呢!
同时,在广平书院他也开始招收起了平民学生,毕竟也有不少生活在广平县里的普通百姓,他们的孩子自然也是要读书的。
名额不算太多,大概只有士族之子的一半,而且要家里有钱或是孩子本身聪慧才能进去读书。
反正书院是南若玉一手创办的,所以他当然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况且先前士族捐的那些钱他也给他们立了荣誉称号,还将其刻在石头上供学子们瞻仰呢。
后头他琢磨了半天,突然想到这不就是后世的贵族学院吗,长此以往就成了权贵的玩物了,那怎么能行!
从小处他就得未雨绸缪了——为了防止穿着上、吃食上面会出现攀比情况,也是南若玉自己早就想操办的了——他要搞校服,他要搞食堂!
学校的靓丽风景除了学生们朝气蓬勃的面貌以外,还有就是他们赏心悦目的着装了吧。
两个书院统统都安排上,上学都得穿校服,春夏秋冬加上换洗的,一共八套,刚好合适儿。
书院的校服款式当然不能一样,甚至连颜色都要有区分。而且每个季节肯定也会有细微的差别,南若玉还打算把另外两个郡的校服一并包揽到手中,这可是个不小的活。
此人既要会织衣,还要会设计,那么画工上边就不能差,这样合心意的织娘可不好找。
南若玉一直在考虑这事儿,傍晚过来给他阿娘请安时都还魂不守舍。
虞丽修揉揉眉心,故作埋怨:“大的小的都不省心,来看我这个当阿母的都还在想着公务,我当初怎么就没生个女儿呢?瞧瞧茹娘多贴心啊,还晓得每日过来同我说说话,给我绣了好些花样别致的荷包。”
南若玉眼睛一亮,这不就是他灯下黑了嘛,差点儿就忘了眼前还有个现成的!
他高兴对虞丽修一笑:“阿娘,您可提醒了我!”
他连忙将自己的想法说与阿娘听,也是让她别再生他的气了,他是有好好在跟亲娘讲话的。
虞丽修也是无可奈何,盯着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了好半天,又好气又好笑:“也不知你这个小脑瓜里成日哪来这样多的想法!”
南若玉朝她笑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又和亲娘黏黏糊糊了一会儿。他是个惯会撒娇卖痴的,会哄人得很。
虞丽修和全天下所有的娘一样,见不着自家孩子念得紧,见多了又烦,摆摆手就让他自个忙去了,她可招架不住他的伺候。
南若玉也不多停留,直朝着方姨娘和南茹住着的小院跑去,风风火火的。
虞丽修注视着他的背影,摇摇头:“还是年纪小,没个定性,也不晓得大了之后能不能稳重些。”
……
小院里的两号人显然是没料到南若玉会突然造访。
便宜爹大抵是上了年纪,对某些事并不热衷,一月里只有一两天想起来了才会来她们小院里坐坐,其他时候大都是不来的。
方姨娘和南茹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二人的性子娴静,不争不抢,当家主母又是个好心肠的,缺不了她们的吃穿用度。娘俩住的地方又僻静,闲暇时无人打搅,也过得怡然自得。
方姨娘明显有些拘谨,在南若玉过来后又是放上了自己做的点心,又摆上了茶水。
南若玉让她用不着这样忙活,他过来是打算托阿姊做件事儿的。
方姨娘思索了一下,自己先离开了,就留这姐弟俩好好聊。
南若玉在面对自己熟悉的人时是向来不懂什么委婉,讲话也不会拘束,直接开门见山地提自己的想法。
南茹被幼弟亲口拜托,起初是心下甚喜。她深知弟弟本事之大,眼界之高,能得他青眼,便是自身价值的印证。
然而欣喜之余,她却仍生出几分怔忡,恍惚地问着:“我……当真可以做此事吗?”
南若玉啃着点心,猜测方姨娘是不是跟膳房里的厨子学过,手艺还真好。
他听了南茹语气里的自疑,理所当然地说:“阿姊当然能做到呀,不然我为何来寻你?你就放手试一试呗,不行我再另寻人就是了。”
他这般轻松写意的态度感染了南茹,十几岁的小姑娘颦起的眉松了,唇角带了点笑,温声答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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