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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奶娃娃开始造反 第82节(2 / 2)

南若玉静默了一会儿。

要让他直接来答,他肯定会说不呀。

前朝亡了就亡了嘛,不影响底下人吃吃喝喝不就成了。一朝天子一朝臣而已,又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换了个老板吗?

但这是古人,且面对老先生至诚之问,他又如何能敷衍了事?

他道:“先生之问,重若千钧。阿奚想,前朝末世,君王尚且被弑,可见大势已去。若当时先生以死相殉,博得的或是史书上一句‘忠烈’。然则之后呢?新朝初立,百废待兴,万民惶惑。

“先生入新朝,非为苟活,而是为使这天下秩序早日重建,让百姓少受离乱之苦。这其中的隐忍与承担,远比一死了之更为艰难。

“先生辞官讲学,才让这治国安邦的学问有机会继续泽被苍生。今日您能将此肺腑之痛示于阿奚,不也是在教导阿奚一件事——君子的担当究竟在何处么?你这一生不在于曾效忠于哪个君王,而在于无论身处何位,都始终在践行一个士大夫对天下的责任。”

他顺带还引经据典,说昔年管仲曾事公子纠而后事桓公,后人都在感念他匡扶天下,可无人在说事二主这种小事。

尤其是……王朝末年初见端倪,老先生恐怕要事上三主了。

这也是云夫子为何要问出此话,因为他已经初见了端倪。

但南若玉这话也确实是点到了题上,他读书难道尽然是为了辅佐君王吗?何曾有人俯下身去看过百姓呢。

君舟民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样浅显的道理,却鲜有人知晓。而他明悟后,也应当为心中信念去躬行。

是非成败转头空,功过垂成就由他人说去吧。他来这儿看见了小郎君治下的百姓后,就已经明白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了。

他缓缓道:“老朽如今,如今只想教书,望小郎君成全。”

南若玉露出一个明璨的笑容:“自然,老先生大可放心!”

郡守府,荷花池畔。

郡守夫人宴请诸位贵妇们前来府上赏荷。

只是如今却没有从前那样只谈家族与子女、服饰妆容与珍宝,宴会与社交这样的好氛围了。

有人喜笑颜开,也有人强颜欢笑,更有忍气吞声却又无可奈何的。

虞丽修喝着自家好大儿因为一片孝心给自己准备的美容养颜甜汤,将所有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她倒是对眼前这一幕不足为奇。

自己那老货丈夫发觉小儿子有出息后,就彻底当了个甩手掌柜,只挂着个郡守的名头,丧心病狂地将所有事都甩给了他的好儿子,自然也包括了各郡县的官员调度。

而她那小儿子一向又是个任人唯贤的,才不管出身门第,干得好就上,干得不好就滚回去读书,谁的面子也不给。

不是没人想过闹,但南元就是个不管事的吉祥物,谁来管束那位说一不二的小郎君呢?何况他们这些士族如今又不是一心团结的,没看韩家已经彻底倒戈在了南家身边,而有许多人在见识到了南家的大方后,上赶着巴结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听信他们的话胡乱反抗。

自张家出事,而他们选择明哲保身之后,就已经没了说不的权利。

要是真敢闹腾得太过,南家的兵可不是摆着好看的。

南若玉也知道打一个巴掌给颗甜枣的道理。

他觉着自己做得没错,本来当官就是能者居之,但别人肯定不这样想啊,他们都是以自己利益为重。

那些士族在这世世代代当官,宗族盘根错节的,你一上来就给人换了,他们难道还要笑嘻嘻地说换的好换的对,就该这样做吗?

他阿娘就是来前来安抚这些人的,告诉她们,只要是她们的丈夫和孩子在学堂里学得好,哪方面出彩就能出任做官。要是真有能力的话,今后的成就也定然不会低。

这就是在暗示她们了,以有些人的门第,这辈子可能就是这一个郡里当到头了,撑死了也只不过是当个县令,但如今在南家的手下可就不同了。

如何升迁是明摆着的,不需要找门道更不需要揣摩上司的心思,能行就行,不能行就不行,也不会比从前差到哪儿去。

虞丽修还不经意地说道:“我那有主意的混小子还说是要在城中建个学堂,届时还会有云大儒过来给孩子上课,就是不知道是何时招生了。”

贵妇们也不在心里磨牙懊恼了,有什么事能够比孩子的前程更重要。

谁家里没个子侄的,谁又不知道云大儒的名声。

她们连连追问,都顾不得贵妇人的仪态了:“敢问夫人,可是琅琊崇冠那位云大儒?”

虞丽修笑吟吟地说道:“正是呢。那位先生带着弟子游学途经广平县,见咱们这儿是个风水宝地,就暂且留了下来。我们家阿奚想着咱们广平郡的人都是钟灵毓秀的,自然该好生教导成才,便厚着脸皮求云大儒来此教书了。”

这下谁还在意被赶回家中的那些没用的废物啊,还不是得展望一下未来。正所谓东边不亮西边亮,后继有人才是最重要的啊,更别提小郎君现在还这样小,往后那肯定是有大造化的,现在把族中子弟培养出来给人送去才是正理!

她们脸上现在露出的笑都是真情实意的,对虞丽修的追捧也是闭着眼儿的一个劲瞎吹。

热闹单是她们的,忙碌却是南若玉的。

他作为话事人,当然还得亲自操持一下这事儿,顺带着和云夫子一同见见印刷厂。

听闻他阿娘正在亭中宴请各位夫人,他目光幽幽,转头对方秉间说:“那些士族的夫人们大都知书达礼,也是读过圣贤书的……”

方秉间淡声道:“死心吧,要想让这些名门闺秀为你打工基本上是不大可能的。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南若玉小眼神幽怨地瞥了他一眼。

方秉间失笑:“行了,有我陪着你一起干活,咱们慢慢来。”

南若玉立马又高兴起来了。

思想的根深蒂固不是那样好转变的,但幸好这时候的封建礼教还没有那样毒害人。只要有心,不论是男人女人还是胡人汉人,都是南若玉的打工人。

俩人又嘀嘀咕咕地说起了在县城里建学校的事,想到之前抄家抄过的张家,他们那屋可是占了一条街,不拿来当学校岂不可惜?

学院多建几个也挺好,人才要从小就拿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