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若玉高兴:“果然只有在实战演练中才能看得出来有哪些人可以提拔。”
就是可惜广平郡的匪盗在去岁中,被他们直接铲平了,境内可以说是找不出一个胆敢冒头的匪徒了。
不过他也不用着急,先在郡内多练兵,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将士兵们的体魄淬炼得更加坚韧,才能放心让他们上阵杀敌。
等他完全掌握广平郡之后,就可以将目光放在其他郡县了……
这场比试的胜者还真是容祐的军队,而抢先一步抵达亭前的人也没有出乎众人的意料——正是被南若玉等人看在眼中的胡人,其名为阿河洛。
南若玉很看好他,就开口问:“你现在是何职?”
阿河洛谦卑恭敬地说:“回郎君的话,属下现任伯都,率领百人。”
他很感激小郎君能给他们吃饱穿暖的机会,也给了他们展示能力的平台。而他领头的上司容祐还是个不妒贤嫉能的人,竟也愿意在这次比试中将他推出来,让他得以入了小郎君的眼。
南若玉又问:“率领百人,是否力不从心?”
阿河洛在一瞬间就察觉到有什么不得了的事即将发生,他心跳加快,脑子混混沌沌,仿佛全凭本能在讲话。
最后,他在耳边听见自己低沉的声音:“并未,千人百人,属下皆能如臂使指!”
他灰褐色眼睛里浮出的蓬勃野心,信誓旦旦许下的宣言,都要比意识中的权衡踌躇先一步暴露出来。
所幸小郎君很满意他的回答,轻飘飘地落下一句“那你且等着”,彻底让他心里惶惶飘浮的巨石坠了地。
比试过后,对胜者的奖赏就如流水般赐下,阿河洛成了容祐所率军队的大功臣,被簇拥在一起的兄弟们欢呼感谢。
然而阿河洛本人最感激的还是容祐,是他的策略和对行军的洞察推向他们获胜。
他之后还专门去感激了对方一回。
但容祐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不为他得了奖赏而嫉恨,也不因他得了郎君的看重而另眼相待,他平淡地说:“我只是认为安排你在那个位置会获胜,做了身为将领应尽的职责,仅此而已。”
单只这一句话,阿河洛就知他不及容祐甚远,之后还有的学。
他躬身朝人一拜,并不沮丧。而他,来日方长。
南若玉见杨憬心情低落,便给他塞了一串冰糖葫芦,里头裹得还不是寻常的山楂,而是山药。
一口一个,吃起来嘎嘣脆。
“别伤心啦,只是一次比试而已,往后还有很多机会喔。”南若玉还是很会宽慰人的。
杨憬扯了扯嘴角:“我知晓,见山兄到底比我大上几岁,作战经验也更丰富……”
他说着,自己又打起精神来:“但我不会认输的,到了战场上,敌人可不管你是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还是身经百战的将士。我要从这场战役中吸取教训,回去反思复盘,再继续熟读兵书,从而堂堂正正地打败他!”
杨憬紧握着南若玉给出的糖葫芦,一口咬下来两只甜山豆。
他牙齿白璨璨的,嚼着裹上硬糖衣的豆子却不显吃力,就跟嚼豆腐似的,牙齿一点儿也不带打颤。
方秉间看得莫名牙酸。
他如今到了换牙期,吃东西压根不敢像杨憬这样痛快,甚至在换门牙时还觉着讲话漏风,失了些颜面,变得不大爱说话了。
好在南元和虞丽修两个长辈面对他时,是严肃却又不失温和的性子,不会取笑他。南若玉就怕他撂担子不干,从不敢提及这事儿。其他下属那就更不用说了,借他们一百个胆子都不敢笑顶头上司。
屈白一倒是有贼心也有贼胆,但是他的甜点份额是掌握在自己俩徒弟手中的。也就是说,要是不想没得吃,就得管好自己的欠嘴。
他的换牙期就开始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一众人也确实没什么心思注意这些小事,因为南若玉剑指广平郡的兵力了。
每个郡都有自己的守军,他们的顶头上司则是都尉和司马,郡守手中当然也有兵权,但是也绕不开另外俩人。
南若玉想要兵不血刃地将这俩位置换成自己人,顺理成章地吞掉广平郡的兵力。
待广平郡的三千守兵拿到手,他手里就有五千兵了。之后再拿地抵御北方蛮夷做借口扩军,狗狗祟祟地吞掉其他地盘,也不算太扎眼。
方秉间提议道:“这三千守军其实大都可以继续在郡县里当守兵。”
因为那一部分的士兵不是由他们选拔出来的,也达不到脱产训练的要求,不如就效仿屯田制。农忙时种田,农闲时练兵,等到战后解甲归田也来得方便。
“当然,如果他们之中有想要加入乡勇军的,也不是不可以。甚至因为是自己的雄心壮志参军,那这些士兵在打仗时就会更加锐意进取。”
如此平稳过渡,在最后也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南若玉也很支持,不过……
“咱们都没得到这些守军呢,就开始瓜分起他们来了,算不算是半场开香槟啊?”
冯溢就开口问了:“香槟是何物?”
南若玉言简意赅地解释:“一种美酒。”
这话一出,他就看见好几人目光炯炯地望过来。自古文人武将都好美酒,南若玉的麾下也难逃这一喜好。
他就在主位上笑眯眯地说:“我没有香槟这种酒,不过在去岁时,我倒是发现了其他几种酒方,酿出来的美酒醇香可口……”
他都不必说完,就见好些人的喉结上下攒动,被好酒蛊惑的姿态一览无余。
南若玉是理解不了他们这些酒蒙子的,但不妨碍他小手一挥就把好酒奉上,充作此次夺下广平郡守将以及军权的奖励。
也是南元不在这,否则他这个占了大半兵权的郡守都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美酒钓在前面,众人出谋划策的积极性都提升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