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可惜人家杜仲树也要温暖湿润的环境,只有在中原腹地等地可以种植了。
南若玉只能死心了,看来现下就只能用匠人建议的熟牛皮了,后头再让他阿兄多在黎溯郡种点儿杜仲。
然后就是“车轴”这一块,将这些连接处都换成钢制的,再增加些缓冲层,几乎可以减少大量的震动和冲击了。
而在车厢内部的舒适度都用不着他来动心思,优秀的匠人们会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又是铺厚木板,又加羊毛毡和羽绒垫,最后覆盖上一层柔软的丝绸。
南若玉还要求他们安置上一个符合人体坐姿的厚实靠背。
这样一个舒舒服服的马车就这样打制出来,阿父阿母用了之后都夸好,于是他这个马车就这样水灵灵被两个大人征用了。
南若玉倒是也不生气,自己又捣鼓出来了好几个这样的马车,爹娘一人一个,方秉间和他各一个,他的几个下属们也各有一个。
他当上司是极大方的,好东西都给得很痛快。
方秉间这个现代人用了他打造出来的马车都夸好,还顺带提了一嘴:“能不能特地造出来拿去贩卖?”
最好是造价一百两就翻个番,卖一千两这样子。反正赚的都是世家的钱,与其把粮食烂在仓里,不如从他们手里头抠出来造福广大百姓。
正好他们现在建了两个地方的工坊,一个是黔灵山,一个是明河,大都是用粮食来代替薪酬,老百姓们高兴得很。
南若玉就夸他是个商业奇才,并且很丝滑地采纳了这个建议。
各路正在洒脱谈玄、吸食五石散、潇洒放纵的世家丝毫不知晓自己的荷包即将大出血了。
……
最是家中闲人的南郡守南元又冒出来了,他的夫人虞丽修忙着操持中馈,把控广平郡的商业铺子,又去买了个庄子回来捣腾,没空搭理他。
他的妾室正在教茹娘女红,这个将全身心都放在女儿身上的母亲自然是以孩子为重,眼里装不下他。
他的儿子也是忙着拓展自己在农事、兵力和商业上的版图,仿佛要和自己的小伙伴成为广平郡真正的主人,也更方便他这个郡守溜号……
无所事事的南郡守就应了下属文主簿之邀,参加了一次玄学清谈会。
没想到他来了之后,竟在竹林亭中碰见了一个方士。
此人生得鹤发童颜,分明胡子眉毛和头发都已经是白色了,面上却并未有多少皱纹。
文主簿对此人很是推崇,言说方士名为赵真人,乃是清虚王君座前的奉剑童子。他手持《三皇内文》,最会练得一手好丹,尤其是美容养颜丹,他能够永驻青春就是靠得正是这个丹方!
南元听闻后,喜怒不辨,就发现这个赵真人讲话确实有一套,寻常方士会的他都会,掐诀抽符纸自燃也不在话下,给他们展示的丹药瞧上去还有凝结的霜华,闻起来也很是沁凉怡人,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显而易见,文主簿想将赵真人引荐给他。
南元思及自家小儿子寻方士一事,就将这人给欣然接纳了。
当然,若是他儿子想要学始皇帝求长生寻丹药吃,他肯定是不同意的。但他更清楚小儿子身边可是跟了个真神仙,凡夫俗子自是骗不到他的,也就无所谓他要方士来做什么了。
赵真人也很高兴自己能搭上郡守这条大船,没等他欢欢喜喜地想要同郡守谈玄说理,开始展露出自己炼丹的真本事时,就有郡守府中的下人告知他,郡守家的小郎君想要见他。
他真是纳了闷,一个三岁的小孩,怎么着也不该对世外之人有兴趣吧。
但他还有身为方士的职业操守,甭管客户是老是少,主打一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然后赵真人就经历了现实的毒打——
他终于知晓了为何世上会有那么多人厌恶熊孩子了!!
……
“他把我们当熊孩子看待了。”南若玉惊讶地说。
方秉间对此嗤之以鼻:“我们不过是在打击封建迷信而已,他最应该心知肚明。”
甚至他们都能看得出来这人的毛发都是染过的,这才让他所谓练就青春永驻丹的行骗能够如此顺利。
南若玉倒是难得为对方说了句话:“毕竟要想骗过别人,最好是先骗过自己嘛。”
但真人不愧是真人,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仿佛刚才自己表演一出就被俩孩子揭穿原理,并且还能亲自展现一回的尴尬场面没有发生一样。
谁叫这俩糟心孩子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在旁边护卫们的利刃下,再多的气他都能轻松憋回去。
赵真人还很有肚量地问:“小郎君既然不需要老道,又不知为何还要叫老道过来呢?”
难不成就是为了戏弄他吗?
俩小孩当然不会闲着没事戏耍人,以他们成日里的繁忙,打假方士这种事还轮不到他们亲自上阵。
特地给赵真人一个下马威,还不是能用得上他。
就比如方士会炼丹,丹药不分家,再比如他们能搞火药……这不就是搞化学的好苗子吗!
南若玉就问:“敢问赵真人,你会炸炉吗?”
赵真人啊了一声,摸了把自己的浮尘,淡定自如地说:“这个、这个……炼丹时偶尔就会发生这样一点小小的意外。”
他倒是没觉得南若玉的思维跳跃如此之快,只是想着他今日在这俩孩子面前,恐怕是面子里子都给丢光了。
南若玉:“那就好。”
赵真人:“?”
南若玉朝他露出一派纯良的笑容:“我这里有些丹方想要托赵真人能够炼出来,不知赵真人可否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