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些时日都快将这事儿给忘了,现在见到折子回想起来,便对身旁的太监招招手:“你去将惠妃唤来。”
不多时,婀娜多姿的惠妃便款款而来:“陛下唤臣妾是有何事?”
小皇帝将折子递给她:“爱妃快来看,广平郡的郡守给你那阿弟报仇了。”
惠妃一惊,忙接过折子一看,越瞧脸色越欣喜。
不过她没有对郡守剿匪的感激,反倒是柔若无骨地依偎在皇帝怀中,一脸理所当然地道:“陛下,这是他们当臣子的本分啊。都是陛下您治国有方,他们效忠陛下您,才会这样做的。”
她不着痕迹的马屁拍得小皇帝是通体舒畅,刮了下她的鼻子:“就你这张小嘴儿会说话。”
惠妃娇声道:“臣妾都是实话实说嘛。”
小皇帝摇头:“你啊,还是不懂政事。虽说这些都是他们当臣子应该做的,但朕却不能完全没有任何表示。”
他得意洋洋道:“朕还是要给南郡守赏赐,才好叫他们对朕更加忠诚爱戴。”
惠妃脉脉含情地盯着他:“还是陛下厉害,臣妾就没能想到这上面来。”
她心里百转千回,又倏地说起一件事:“陛下,有些人可就不像这个南郡守那么识趣了。”
小皇帝皱眉:“爱妃这是何意?”
惠妃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他的脸色,见他只是不悦,才继续说道:“陛下还不知道呢,那陈河楚氏居然喜欢勾结盗匪,专干些抢掠金银财宝之事。先前他们对世家动手一事被瞒得死死的,但还是在无意间走漏了风声。”
“臣妾就想,楚氏到底是在私底下做什么,明明有那么多田庄铺子和营生,居然还养不饱他们的胃口……现在是世家,今后……”
她欲言又止,像是惶恐,赶紧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言。
这个枕边风吹得是恰到好处,小皇帝面色阴狠了一瞬,旋即又恢复了寻常,不轻不重地斥责了她两句:“不知是你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未曾证实前,不可胡说。”
惠妃委屈地垂下脑袋:“是,陛下,都是臣妾愚钝。”
她嘴角却轻柔地勾起,划过一抹阴冷的弧度。
饱蘸墨水的毛笔尖浸在纸上,顺锋起笔,中锋运笔,露锋尖收,一气呵成。
南若玉施施然地放下毛笔,两只小爪子把纸提起来,等风给它自然晾干时,他就默默地欣赏自己写好的大字。
他一个字练了有十几遍才能写到还算能看的地步,不回味一下自己的进步史不是可惜了?
南若玉又转头跟方秉间抱怨:“我这几个月来写出还算满意的字不知怎的不见了,明明我都叫齐林阶给我收好了,都不晓得弄哪去了。我还打算再过几个月对比一下呢。”
知道些苗头的方秉间沉默了,半天才道:“许是被老鼠给叼走了。”
南若玉啊了一声,毫不怀疑地说:“那是不是该聘几只狸奴来家里了!”
方秉间也有些意动:“要是你想的话。”
不过他们目前还不能决定这事,需得虞丽修拍板钉钉。
然而郡守夫人没有立马就应下俩小孩的请求,而是思索道:“我考虑考虑。”
这一来二去的,就到了盛夏。
听闻城中有户人家家中的狸奴生了几只通体雪白的幼崽,小猫眼珠又是蓝色。俩小孩再提时,虞丽修就默认了这事儿。
南若玉和方秉间一起准备聘礼,备的还是小鱼干呢,大咪小咪都爱吃。
立猫契是方秉间来写的,他学了快两年的字,写得比南若玉的好看。红纸黑字,签订契约后,就去迎狸奴归家。
两只都是纯白小猫,一只眼珠全蓝,一只则是异瞳。
前者名为雪糍,后者名为麻薯。
南若玉瞧着它们软乎乎的模样,愣了片刻,笑道:“现在还真是家大业大的,要努努力支撑起这个家啊。”
方秉间哑然失笑:“是,毕竟你也是当‘阿父’的人了。”
小孩白眼一翻:“说得好像它们不喊你‘阿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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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猫爪]
改了下小咪的名字。
第56章
城郊外,一片大地被金色麦浪覆盖。麦穗饱满低垂,在并州吹来的干热风中起伏,发出沙沙声响。
冬小麦熟了,镰刀划过麦秆的唰唰声此起彼伏,收割好的麦束被整齐码放。
田曹满脸喜色,心说要真能将冬小麦推广至整个广平郡全郡,只怕是这三年都能丰收了。碰上灾荒也用不着太担心,至少还有些保障。
他听从小郎君的吩咐,一力操持此事,矜矜业业,从未喊过苦,嫌过累,将来都能成为他的政绩。
田曹虽是士族,但并未出身世家,寒门子弟爬到这个位置靠得就是自身的勤勉和吃苦耐劳。
上头的官都不管事,但他们也没有完全蠢到无可救药,自然晓得要是政事搞得乱七八糟,底下的百姓们那真是会揭竿而起的。
故而他们身边就会有干实事的幕僚或是二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