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起眉:【后夜……后夜不是元旦夜么,真是过节都不让人好好过!】
不过他也明白那些匪盗为何要挑元旦夜,大家刚过了一个吉祥喜庆的节日,警惕心正是最低的时候,这样的好时机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南若玉磨牙:【多亏了你早早提醒我,否则就是护卫住了庄子,伤亡定然不轻。】
签到系统心里得意,面上却是风轻云淡地说:【哪里哪里,这都是我们系统应该做的事,用不着在意那么多。】
南若玉的小胸脯起伏了几下,阴恻恻地说:【正巧我的矿产到了不知道找谁去挖矿呢,抓获的俘虏刚刚好。】
方秉间就站在他身旁,也感受到了他并不安宁的心神,不禁问道:“怎么了?”
南若玉抬起头,微微皱眉:“我胸闷气短的,总有不好的预感。”
“你说,我们对庄子上的看管是不是松懈了些,要是有人盯上咱们的庄子,混进来不怀好意的人怎么办?”
方秉间揉揉眉心:“你居然现在才想起这事吗?家大业大的,又岂会一个探子都没混进来。”
南若玉不吱声。
方秉间要皱眉,他就赶紧把自己胖乎乎的手放上去:“你别皱太多眉了,小小年纪就心思沉重,长大后肯定会留痕的。”
被他都快弄得无语了,方秉间也平展眉心,心绪也淡下来,道:“被旁人惦记是正常的事。有的人体面些,只会想方设法找人混进工坊里,所以核心上的技术,咱们就要找老实、忠义之人,尽量保密,当初我挑选时就没少费功夫。”
南若玉想起来了,每次建工坊时,方秉间都还会因着这事忙得团团转,偶尔课业都是熬夜在做的,他有时候还得去被拉去过过目。
这样一想,放缓步伐,慢慢经营倒是他们做得最正确的事了。
“至于不体面的,大概就是庄子里头放内奸,外面再联合匪盗进攻庄子烧杀抢掠。”
南若玉看他的眼神登时就不同了,这猜得也太准了!
方秉间看他一眼就知晓他在想什么:“这就和后世的商战也大差不离,你以为是波谲云诡的谋略,实际上简单干脆,就是最直接的硬碰硬。”
南若玉:“那,咱们是不是有防备?”
方秉间:“自然,甚至哪些人太明显了,都被我放在庄子里的暗哨看在眼里。”
小奶娃看他的眼神和崇拜没什么俩样了。
硬要方秉间说的话,他还是很羡慕南若玉。他做了那么多布局才能判断出这些,而他只是心慌一下就能有预兆了,简直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南若玉:“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把进攻的时间放在什么时候呢?”
方秉间不假思索:“正旦那天,最好是夜袭。”
……
南若玉这边正聊着惊心动魄的攻防事宜,打算拉着杨憬一并商讨时,小厮就进来通传道:“小郎君,外边有几个骑着轻骑的汉子在外面,他们拿着舅老爷家的名刺,说是舅老爷荐来投奔的将领呢!”
这可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南若玉翘起的嘴角都快压不平了,前几天的文人卡到了手里头捂了几天,现在又有将士卡蹦过来了。
他道:“快快将人请进来!”
方秉间也挺高兴:“世家名头还是好用啊,在讲究门第的时代,若你和我都是无名无辈的外族,恐怕是地狱开局的难度。”
南若玉:“凡事都有双刃剑啦。”
他凑到对方耳边悄声道:“日后对他们动刀子可就不容易,还要遭反抗呢。”
方秉间满不在乎地笑笑:“那就看谁的拳头更大了。”
说话间,门房领着那几个风风火火的青年人就走了进来。
待客都是在正厅,他们也不是什么不知礼的人,在先前就已经解下了身上的佩剑,还褪下鞋履,踩着罗袜走进去。
首领在看到座上半大的小奶娃时,惊了一跳。不过来之前,友人就已经同他说过郡守家中有哪几号人物,这一照面,也还是能对上号。
南若玉也从座位上跳了下来,颠颠地跑过去亲自相迎:“您就是小舅舅介绍的英勇悍将,传闻中白马银枪容见山吧,久仰久仰!”
他走动时,腮上的奶膘还颤了两下,偏偏装出一个小大人的模样寒暄,就差踮起脚拉着人家的手互诉衷肠了。
容祐怔神,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几个弟兄就已经咬着腮帮肉,拼命叫自己可千万别笑出声来。
待他回过神后,迎着小孩期待的亮闪闪眼神,挤出一个亲和的笑容:“多谢,在下愧不敢当。”
南若玉:“当得当得。”
他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盯着人,好像在看什么稀罕人儿似的。
容祐不免想伸手摸摸自己的面颊,猜想自己是不是脸上沾了些什么,不然怎会叫这小孩一直盯着瞧个不停呢。
方秉间轻咳一声。
南若玉这才道:“唉,看我高兴的,都快忘了叫几位兄台入座了。快些坐下来吧,来人,好生招待客人。”
几人不免看向方秉间,在对上那张面孔时,稍微有些意外——
竟然还是个外族小孩,而且看小郎君和他亲昵的姿态,其他奴仆对他尊敬有加的模样,想是地位不低的。
容祐也才脑海中回想友人跟自己说的人物,回忆起几个都不对,也放弃为难自己。
他和身旁几位忍着笑意,跳脱不羁的弟兄不同。哪怕才二十几的年纪,他就已经持重而端方,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少年老成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