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管事就念起了入伍后部曲们能得到什么。
其中第一条就是得到安家银二十两,粟米五石,还给他们春冬的衣服和鞋子。
不过现在衣鞋还没个影子,后头还得招些女子前来专门做这些。
第二条说的就是军饷了,入伍后月饷现在都是一两二钱,若是升职,还会再涨。逢年过节还有肉糖等节礼,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管事再三重复,尽可能杜绝欺瞒,虚假一事。
因着昨日发生的各种事,众人也都相信南家的承诺,认为他们自然能够说到做到。
信誉便是由这样一桩桩,一件件的小事累积而成。
第三条则是对入伍之人家眷的荫蔽,若是他们家中有孩童,将来小郎君在庄子上设蒙学时,这些将士们的子弟可减免脩金入学。若家中有年过花甲的父母,还会在冬日时赠送炭火。
第四条是奉养战后伤残的士兵,第五条是忠烈牺牲的恩恤,第六条是年过四十后就解甲归田。
桩桩件件,无疑是为要入部曲的百姓们妥帖考虑,使他们再无后顾之忧。
实际上,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南家的部曲过得有多好,听闻他们伙食也是常常有肉、油供应,每顿都是吃的白米饭,一个个长得极其精壮。来时还是瘦杆子,现在瞧着能一拳打死十个白斩鸡。
这年头能吃饱已经是幸事了,更不必提他们还能吃得好。
庄上百姓们盼星星盼月亮等来了招募部曲的布告,顿时群情激昂,十分踊跃地报名。
好些人只是听着第一条第二条就迫不及待地拉着管事问在哪里可以报名,是不是人人都可去。
这个管事只负责念布告上边的字,至于招募部曲的要求则是另有一个管事负责。
他指了指不远处搭了个小棚子,正在百无聊赖扒拉着手中毛笔的两个管事,道:“那边的许管事和沈管事都是负责此事的,去找他们吧吧。”
对面的两个中年管事还未回过神,就见庄子上大半的百姓都围了过来,好像饿虎扑食一般,用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他们。
二人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
“等等、不要急!也不要挤!排好队,先听要求!我们可不是谁都收的!!”
听二人扯着嗓子说完了入伍的条件后,好多人面色微变,露出难看的表情:“管事,管事,真的不能再通融通融吗?”
沈管事摇摇头:“不可,这都是郎君们定好的规矩,我等岂能随意触犯!”
另外一个许管事也警告地说着:“不可有所欺瞒,查出来记过一次,在考量你们能不能入工坊时,可是要扣分的!”
队伍中好多人听到这话,只能悻悻离开。
但也有人不死心。
“我只是现在看着瘦弱,实际上一拳能轻轻松松打死一头大虫。”
“等你打到了大虫,带回来让我们瞧瞧再说吧。”
“我再过一岁就到了可以入伍的年纪了,让我先进去吧,管事大人!”
“既然只差一岁了,那你明年再来就好了。”
其中还有个上了年纪的老妪拉着儿子说:“大人,您别看这小子现在是家中独子,但我还能再生,生了后他就不是唯一的孩子了!”
儿子忙不迭地点头:“是啊是啊。”
众人:“……”
管事抽了抽嘴角,有些心梗:“阿婆,您这般的年纪还是莫要为难自己了,女人产子可是半条命踏入鬼门关啊。况且今后庄子上的工坊多了,您儿子哪里去不得,未必就比军队里差了。”
这对母子叹了口气,也只好作罢。
一直到了傍晚,今日的招募才勉勉强强落下了帷幕,两个管事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嗓子都要说冒烟了,一想到明日还要来此,只觉人生一片灰暗。
他们只得用丰厚的奖金来为彼此加油鼓劲,更何况,今日人应当最多的,往后不见得会有这样的盛况。
而在不远处,报上名的欢天喜地,没报上的唉声叹气。就算管事的说了,后头还有入伍的测验,要是过不了关还得收拾包袱走人,也没几个理会了。
报上名就意味着至少有了入场券,当然值得乐呵。后头的事就后头再说吧!
这和前些年朝廷的人来征召百姓入伍时的场面截然相反,让人看了都觉着仿佛是上演了一场不可思议的荒诞剧。
尤其是全辛等管事,他们受过教育,读过书,看到这种此情此景,久久难言。
他们还听见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正在同他娘讲话:“阿母,之前朝廷招兵时,你不是还要将我藏起来吗,怎的现在又恨不得让我入伍了?”
他阿母语重心长地说:“傻孩子,朝廷的兵和南家的兵能相提并论吗?你在南家这能吃饱,有钱拿,还能得旁人敬重,往后说亲都容易些!朝廷的兵能这样?阿母岂会害你!”
原本的困惑破土而出,让这话一浇,便豁然开朗了——这年头的百姓当兵哪有什么保家卫国的归属感,那是吃饱了,有学识的人才会考虑的事。
寻常百姓不过是为了求生而已……
南若玉终于背诵完今日的课业后,好像身上的枷锁散去,浑身都松快了些。
一个阶段的打卡结束,他终于得到了系统准备的大礼包。
在他领取之后,虚拟屏幕上就有只红色盒子突然蹦了出来,看外观上来看没什么特别的。
签到系统说里面什么都能抽出来,到底是什么奖励就要看他的运气了。
南若玉听完后,立马去洗手焚香,拜拜各路菩萨神明后,才虔诚地点开礼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