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缙晃了瞬神,他掌心覆在叶知愠小腹上,一脸平静。
知道他在盼着他们的孩子,叶知愠没再折腾他,她也在悄悄盼着。
两人温情过后,叶知愠蓦地想起什么,拧了一把皇帝的腰。
“不成,若状元郎是个年岁大的亦或是早已成家有子呢?”
她可不想莫名再叫叶知橙记恨上。
“那么多进士,总能挑出一个合她心意的来。”
叶知愠闻言:“婚事婚事,合该讲究个你情我愿的,到时还望两人都能看对眼儿才是。”
若对方不愿,她也不会依仗贵妃的身份强求。
十五一过,回京述职的大将们便要重返边关。
临行前一夜,叶知愠是与沈云清躺在一张榻上睡的。
沈云清紧紧抱着她,两条腿亦压在她身上,大气都险些喘不上来。
叶知愠故作笑意:“看在你明日便出宫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
“怎么,想我啊?”沈云清抬起胳膊肘,推了推她。
她没说煽情的话,只默默递给叶知愠一条手帕。
叶知愠收了,将眼泪逼回去。
“这没什么的,我只是出宫了,又不是我们俩不好了,我会常常给你写信的。”
“呸,谁稀罕你的信?”叶知愠哼了哼。
沈云清没好气:“死鸭子嘴硬。”
趁现在还能摸到,她又摸了把叶知愠的胸,故意调侃道:“要么你随我一道走吧?”
叶知愠:“……”
她挠她痒痒:“有本事你去跟陛下说。”
沈云清:“……”
她没本事。
次日夜里,淑妃宫里无端起了场大火。
淑妃就这么没了,前朝乃至后宫都觉有些意外,她的丧事更是办得匆忙简朴。
然她的父兄都无异议,旁人更是不会没事找事。
宫里少了个作伴的姐妹,叶知愠到底是有几分伤感惆怅,好在季才人与德妃有事没事,便往她宫里坐。
至于姜婕妤和安嫔,韩贵妃倒后,两人许是怕碍到她的眼,只缩在自己殿里,极少出门。
叶知愠也乐得自在。
正月里一过,年假放完,皇帝便又开始忙科举了,她也邀命妇们入宫,办了两场赏花宴。
会试结束,三月中旬揭榜那日,晚间皇宫外的登闻鼓蓦地被人敲响了。
叶知愠坐在宫里听秋菊说,都不免惊了一跳。
敲登闻鼓面圣,此人必得先挨五十大板,想来是受了极大的冤情。
朝上出了这等大事,她也有些坐不住了。
果真,李怀安须臾便来传皇帝的话,叫她今夜早些歇下,不必等着。
叶知愠问了一嘴:“李公公,前头到底出了何事?”
李怀安叹气,这才悄着声道:“是今年的举子,名次出后他心生怀疑,特来直呈陛下科举舞弊。”
科举舞弊?
这般动摇国本的大事,叫叶知愠倒吸一口冷气,皇帝怕是要被气得不轻。
只单凭自己的名次不如意便来判定,未免也太过武断和荒唐,此事定还有得掰扯。
“你可有证据?”
“草民……嘶,草民……”
挨了五十大板的宋子瑜,说话只剩一口气吊着了,然他仍旧撑着身子,不用人扶。
他抹了把头上的汗,穿着血淋淋的衣裳跪在御书房里,叩头咬牙道:“回陛下,草民名次排了十五,然排在我前头几名的考生王成,草民无意间曾在茶馆撞见过他,他连普通诗句都对不上,却大言不惭放话此次下场定能得个好名次。当时草民以为他醉酒说大话,未当回事,然他名次能排在草民前头,其中必有蹊跷。科举是国之根本,草民万万不敢儿戏,是以恳请陛下彻查。”
“抬起头来回话,你叫宋子瑜?”赵缙冷声问道。
“是。”
“童试与乡试中分别拔了头筹?”
“是。”
宋子瑜吸着气,忙道:“草民自知顺天府人外有人,是以并非自傲,不甘心屈居人下,而是王成此人,里头实在有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