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起,身侧的被窝里凉飕飕的,照旧早没了皇帝的身影。
芳华和秋菊两人笑眯眯凑上前来。
叶知愠不解:“今日有何喜事?瞧把你们俩高兴的。”
“娘娘的嘴也忒严实,您与陛下可是和好了?”芳华笑道。
“你们都知道了?”叶知愠红着脸,竟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秋菊趴在榻边傻笑:“奴婢早起进来点灯时,与陛下撞了个正着。陛下叫我们动作轻些,莫要将您吵醒。”
这一传十,十传百的,没一会的功夫,底下人便都知晓了。
伺候的主子得宠,宫女太监们也打心底高兴。
主仆几个正说笑着,有宫女在屋外禀淑妃娘娘过来了。
叶知愠闻言,下意识去扯身上被褥。
她高声嘱咐着:“请淑妃娘娘去堂屋里稍坐片刻,本宫待会儿便到。”
“要那么麻烦做甚?本宫已然进来了。”
叶知愠话音方落,便透过雕花屏风瞧见一道高挑纤长的身影。
“我,我还未梳妆更衣。”怕淑妃不管不顾绕过屏风闯进内室,她急慌慌又补了一句。
从脖颈到肩头往下,叶知愠身上到处是被皇帝吸出来的红痕,她羞于见人,尤其是对着淑妃这个皇帝的嫔妃之一。
如今又知晓对方尚未侍过寝,她一时间更不敢叫她瞧见了,免得叫淑妃以为自己在挑衅,又或是不怀好意的显摆。
“愠姐儿,你也太过见外了,我们不是朋友吗?况且大家都是女人,你有的我也有,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淑妃撇撇嘴,语气不大高兴。不过她到底还是尊重叶知愠的意愿,停下脚步,隔着道屏风,坐在外头榻上等了。
落了话头,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叶知愠有的,她还真没有。
叶知愠:“……”
淑妃也太过自来熟了,她们什么时候就成朋友了?
不过她的确不大讨厌淑妃。
趁叶知愠梳洗的功夫,淑妃絮絮叨叨地说:“昨日休整好,陛下今儿便要叫年轻公子或是将士们狩猎比试一番了,咱们后妃与官眷们坐在上头等着看,也是无趣,没甚热闹事。你稍稍用些吃食,我再带你寻一块草地,咱们继续跑马去。”
叶知愠不排
斥学骑马,只是倏而记起皇帝昨夜说的,他嫌淑妃是个半吊子,要亲自教她。
她支支吾吾着敷衍两句,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正为难着,帘子被人挑起,叶知愠听见淑妃唤了声陛下万安。
她整好衣襟,忙去外头行礼,视线先被两个小太监抬着的笼子吸引了过去。
淑妃也不由自主地好奇上前凑着。
李怀安笑眯眯道:“这是陛下昨儿猎的一头梅花鹿,伤口已经包扎好,特意给昭妃娘娘送过来养着解闷的。”
挨了淑妃一记眼刀,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只圣意如此,李怀安也做不得假。
叶知愠:“……”
她尴尬笑了笑,略侧过身,避过了皇帝的目光。
赵缙抿唇,淡淡睨向淑妃:“大清早的,你来找昭妃做甚?”
淑妃大大咧咧回:“教她骑马啊,做事总不能半途而废。”
“你自忙你的去,朕亲自教她便是。”赵缙语气平平。
淑妃瞪大眼,难以置信:“啊?陛下前头不是很忙吗?哪有这空?”
这皇帝近来定是看她不顺眼,她好不容易有个能聊得来玩得来的人,他都要横插一脚。
淑妃没忍住,嘀咕了两句:“一事不用二主,陛下应当听过的吧,况且臣妾与昭妃都不敢耽误了您的要事。”
“昭妃,你说是也不是?”她将一旁的叶知愠扯到前头。
叶知愠头皮发麻,她被迫顶着两人的视线,恨不得两眼一黑晕过去。
她觉得淑妃说的在理,亦对她有些难言的愧疚,是以不忍拒绝。
看着淑妃亮晶晶的眸子,叶知愠轻轻点了点头,咬唇道:“是,是啊,淑妃娘娘教的挺好的,就不劳烦陛下躬身了。”
她快速抬眸看了眼皇帝,对方凤眸半眯着,沉沉盯着她瞧。
淑妃得意哼了哼:“那臣妾与昭妃去马厩挑马,便不打扰陛下了。”
她挽上叶知愠的胳膊,两人与皇帝擦肩而过。叶知愠微微回眸,腰窝处忽地被人掐了一把。
再看去,那“登徒子”目视前方,面上是若无其事般的寡淡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