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山并没有在客厅等候,而是在二楼的书房。管家引着他们上去,敲开门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书房很大,一整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精装书籍,另一面则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庭院。
沈灼山就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穿着一身中式盘扣的黑色中山装,手里把玩着一串油光水滑的佛珠。
见到他们进来,他脸上立刻堆起了温和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显得十分和蔼。
“来了?坐。”他指了指书桌对面的两张黄花梨木椅,语气亲切得如同一位寻常的长辈。“今天叫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陶萄跟在沈厌身后,在他的示意下屁股半悬着坐下来。
似乎是看到了他的紧张,沈厌的小指勾住他的攥在手心,拇指来回的摩擦着。
接着沈灼山言简意赅:“等你们录取后,我将为你们举办一次订婚宴。”
几乎是下意识的,两人同时看向对方。
但是两个人眼里的语言却不太相同,沈厌知道事实并非如此,而陶萄则是惊讶万分。
“他还没有成年。”沈厌停止触摸,眼神锋利的扫过后面纱窗外晴朗的天空。
意思是拒绝。
然而沈灼山并没有看向他而是转换目标,把目光和疑问投向有51%几率的omega。
“那么你呢?”他语气淡定而从容仿佛胜券在握。
突如其来的疑问让陶萄措手不及。
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敏感却时常断线的脑袋让他不太能及时的处理信息。
‘沈厌刚刚的意思是拒绝吧’,陶萄灰心的想,‘那他就是没有想要和自己订婚的意愿。’
“我……我没有想过……。”陶萄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怎么回答就像是一个死结。
他说他想订婚。那么沈厌呢?沈厌是不想的。
《alpha情绪指南》上有写:alpha在喜欢或者爱一个他的omega时会忍不住的想要对其进行占有。通常是临时标记或者是结成伴侣后的终生标记。
显然,他们两个人之前没有这样的情绪。
他如果说不想,那么他一直待在沈厌身边,算什么呢?
沈厌可能早就厌恶了他,而自己一点都没有察觉,反而萌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
“你别逼他。”沈厌第一次对着沈灼山露出烦躁的情绪。
温度降至冰点的氛围让陶萄再一次陷入无措安全感消失的蝉蛹里。
外围的声音他听不清楚,心里的恐惧无处消散。
他也不知道自己如何走出那一扇第一眼就被吸引目光的门。
直到冰冷的雨滴落在他的脸颊上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沈厌包裹。
他的手似乎比自己更加冰冷。
陶萄果断从他的手里面收回,扯出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笑容:“下雪了。”
他抬头看着零星的雪花从打满灯光的的天空上飘落,上一秒落在他的手上,下一秒就消失了。
“嗯。”沈厌看着呆呆的omega,学着他的样子等一片雪花飘落。
过了一会儿,一片晶莹的带着细闪的雪花落在他的手心。陶萄观察许久,那篇雪花晶莹的样子被保存了很久很久,最终被豆大的雨滴拍散。
精致的模样瞬间弥散。
他沉默着思考两秒,开口:“沈厌,我今天想妈妈了,可以回家住吗?”
“好。”沈厌顺从的开口,车子平稳的开过他们上午经过的地方。
有万米大桥还有西海湖。
最终车子停靠在废旧的万人小区门口,陶萄十分费力的打开车门,在alpha看不见的地方吐了一口气。
接着做出一个示意他不要下车,自己可以上楼的表情。
沈厌静静的坐在窗边看着他迟钝的动作,十分爽快的答应了他的要求。
在他即将转身的前一秒,率先把车子掉头驶出了巷口。
一向喜欢闻汽车尾气的omega此刻没有了半点欢心之感。
面前的小区门口灯光明亮,月亮高悬,一个人也可以非常自在的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