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卧室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掉漆的书桌。
逼仄的房间就好像是硬生生腾出来的。
床单洗得发皱,但铺得很整齐。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电影海报,书桌上摆着几本翻旧的设计类书籍和一本笔记本。
沈厌看了两秒收回了目光。
接着沈厌的视线扫过房间每个角落,最后停在床头柜上那个相框上。照片里是年幼的陶萄和一个面容模糊的女人。
两个人笑的很开心。
或许是房间太小了,陶萄竟然感觉到了一阵热意,后颈的腺体也出了一层薄汗。
清新的薄荷响起又一次进入陶萄的鼻腔,他冰冷的双手再一次寻找到了热源。
“十分钟,带上你的东西跟我走。”沈厌转身靠近,微微俯身笔尖对上他的。
突如其来的脸撞在他的面前,陶萄的脸瞬间红了起来,手指无措的抓着衣角,酝酿着怎么开口。
“啧”
alpha再次开口,“别凑那么近。”
“明明是你。”
陶萄小声反驳,明明是你转身离我那么近,我都没有动。
“那你还不整理?”沈厌听见他的控诉这才直起身子,“要我帮你么?”
“不用了,我这就收拾。”
陶萄双手捧着脸,希望降低脸上的温度,然后慌慌张张从床边的小柜子里拿出一个书包,拉开拉链一本一本的把桌子上的资料装了进去,呆呆的等着alpha发话。
“没有东西了吗?衣服一件也不带,准备当流氓?”
alpha控诉他的‘罪行’,仿佛他是一个没有脸面的小**。
“衣服也要装吗?”omega小声询问,然后他放下书包意识渐渐回笼,“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alpha这才笑了出声,“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他用着平淡的语气就好像这不是一个反问句而是一个陈述句。而答案就是,装傻。
陶萄终止了行动,他觉得没有必要听他的话,他们两个也根本没有什么关系。
alpha也静止不动,坐在他僵硬的小床上,偏头看窗外吹的即将倒塌的梧桐树,干瘪的枝丫来回乱窜拍打这狭小房间里的窗。
陶萄捏着兜里快要冷掉的热水袋,深吸一口气,朝着alpha的方向向前一步,鼓起勇气说:“你可以走了吗?这是我的房间。”
他故意将“我的”这两个字加重,表示强调。
果然alpha脸色一滞,陶萄闻了很久的信息素味道瞬间消失了。他的腺体率先发出抗议,突突的跳动起来。
“随便。”alpha丢下一句话,看也不看他就走出去了。
陶萄一个人站在原地,疼痛红肿的腺体压的他喘不过气,在alpha信息素彻底消失后他蹲坐在地板上,身体的本能让他鼻子凑近他刚刚待过的地方。
外面的风更加猛烈,嘶吼的咆哮声彻底激怒那残破的梧桐,一瞬间,陶萄看见梧桐向他倾倒。
本就破碎的玻璃残片彻底不堪一击,一片一片洒入他无处安放的木质桌椅,漂泊不定的雨跟着枝条打在窗帘上。
雨越下越大,雨滴沿着窗台流入潮湿的房间,风也吹着像一场竞赛。
他立刻开门跑下楼去寻找物业修理窗户,安静的通道在狂风下变为可怕的巷道,陶萄一不小心,在雨水长期滋润的苔藓下滑落。
白嫩的小腿摔出一道醒目的红痕,密密麻麻的雨滴噼里啪啦的浇在他身上,蓬松的毛衣也瞬间耷拉下来。
他的脚很痛,冰冷的雨水拍打在他的笔尖,让他忍不住颤抖起来,他试着按住地面的石砖站起来,却被泥土阻挠。
“太倒霉了吧!”
他忍不住质问,委屈又难过的在雨中滑落冰冷的泪水。
“我还能站起来。”他安慰自己,难过是没有人理的。
可是他的腿和脚太痛了,雨也像刀子一样割这他的脸庞,眼睛也被雾气环绕着。
讨厌的雨水落入他的嘴巴,甚至他开始发痒的腺体,和逐渐失去意识的脑袋。
“好热”。他嘟囔着。
而后他感受到自己离开了地面,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迷迷糊糊间,他知道自己进入了干燥的车子里,车窗内依稀可以听见雨水拍打的闷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