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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第220节(2 / 2)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不是平日里朝臣们所熟悉的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之目,此刻,那眼底深处,像是被投入了火种的干柴,轰地一下,燃起了几乎要灼烧起来的,令人心悸的亮光!

那光芒锐利、炽热,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与兴奋。

天啊,她养了几十万的战马,终于有用武之地了吗?

“传,”她的声音响了起来,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丞相陈平,大将军韩信,绛侯周勃,卫尉周亚夫,羽林将军夏侯蓉,即刻觐见。不得延误。”

“诺!”内侍一个激灵,躬身应命,踉跄着快步退出殿门,那急促的脚步声在殿外廊庑间迅速远去。

刘昭缓缓站起身,步履沉稳地绕过御案,走向殿侧那幅几乎覆盖了整面墙壁的巨幅《大汉疆域及四邻山川舆图》。

丝帛制成的图卷微微泛黄,其上以精细的笔触勾勒出河流山脉、郡县城池,以及用不同颜色标注的势力范围。

她的目光,不再是平日里扫过关中、三河,再移至东南吴楚,或北疆草原。这一次她的视线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径直越过了陇西、河西,投向那片在图卷西侧显得有些模糊、标注着大量陌生名字广袤区域——西域。

葱岭的雪线,塔里木盆地的黄沙,天山南北的绿洲……

车师、楼兰、龟兹、焉耆、疏勒、于阗、莎车、大宛、乌孙……

一个个绿洲城邦国的名字,在图上游移闪烁。

也闪烁在她的眼里。

这些名字对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断续出现在朝廷的记载和使臣的口述中,在她历史知识里。

陌生是因为那片土地对中央朝廷而言,始终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若即若离。

那里有连接东西方的,流淌着黄金的丝绸之路,有传说中能日行千里、汗出如血的天马,有丰富的玉石、葡萄、苜蓿,有与匈奴迥异却同样值得警惕的各方势力,更有无可估量的资源。

自从昭武元年北征,她将匈奴主力逐至漠北,迫使其小部分西迁后,大部分归降,北疆的压力虽未完全消除,但已从生死存亡的边患,转为需要长期羁縻、逐步消化的问题。

朝廷赢得了宝贵的喘息发展时间。

这些年北疆设立的诸多军马场,在优渥的粮草和精心照料下,繁育出了数十万匹膘肥体壮的战马。

少府和将作监不断改进的冶炼技术,让武库中堆满了更坚韧锋利的环首刀,射程更远力道更劲的强弩与火药大炮。

屯田制的成功推广和水利工程的兴修,使得关中和主要产粮区的粮仓陈陈相因,足以支撑大汉大规模、长时间的军事行动。

兵强了,马壮了,粮足了。钱,虽然办学、水利、边防处处开销巨大,但盐铁专卖和新政带来的财政收入,也已让国库摆脱了多年捉襟见肘的窘迫。

万事俱备。

只欠一个名正言顺的东风。

她不能像对匈奴那样,毕竟当年是冒顿先找她事的,她是正义的反击。

西域诸国,至少在名义上,仍是接受过汉室印绶、遣使朝贡过的外臣藩属。贸然兴兵,不仅可能将那些摇摆不定的城邦彻底推向匈奴残部或其他势力,更会在道义上授人以柄,让国内那些恪守怀柔远的人和反对劳师远征的大臣找到攻讦的借口。

她需要一场事故,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她的愤怒显得理直气壮,让她的出兵显得迫不得已、让天下人觉得该打。

毕竟天下将军不出不义之兵。

现在九条汉家儿郎的性命、一百二十匹驮马的嘶鸣、数百卷丝绸的撕裂声,鲜血淋漓地、毫不客气地扔到了她的御案上。

她的商队,在西域被劫了。

人死了,货丢了。

至于动手的到底是谁?

真是溃散西逃、贼心不死的匈奴残部?

还是西域本地见财起意的马贼?

抑或是某个胆大包天,想给汉朝女皇帝一点颜色看看的绿洲小国在背后怂恿?

这些在刘昭眼中,都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结果,汉家的商队,在天子理应庇护的范围内,出了事,死了人。

这就足够了。

足够她将积蓄多年的力量,化作指向西方的锋利矛尖。

殿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奉诏疾至。

丞相陈平,愈发显得老谋深算,只是鬓角有了霜色。

大将军韩信,身姿挺拔如松,他向来是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周勃,老而弥坚,步伐虽不如年轻人迅捷,但那股百战老将的肃杀之气依旧迫人。

卫尉周亚夫,少年英武,是新生代将领中的翘楚。

羽林将军夏侯蓉,她身姿矫健,眉宇间英气勃勃,目光清澈而锐利,她护卫长安宫禁。

“臣等参见陛下!”

“都免礼。”刘昭转过身,平复了神色,开始当影帝,她非常愤怒,“看看这个。”

她将那份军报递给离得最近的陈平。

陈平迅速扫过,眉头微蹙,“陛下,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