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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第174节(2 / 2)

韩信已被高高供起,简直浪费了他的战马,其他诸王封地狭小,自身难保。

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其他诸侯王的车驾内,气氛同样压抑。年幼的燕王刘如意哭丧着脸,问随行的傅:“傅,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皇姐了?他们会不会……杀了我?”

傅只能苍白地安慰,心中同样七上八下。太后的心思未明,燕王归国,是福是祸,谁又能知?

第188章大风起兮(八)张辟疆很是服气

朝会散后,大臣们都在揣测新帝的想法,就像现代有什么新政策,大家都拿着放大镜去仔细观看一样,这时的百姓并不关心,因为与他们无关,不管好的坏的,他们都是被动承担的。

萧何并未就寝,在灯下对着今日朝会的记录,久久沉思。萧延也听说了,敲门进来,忍不住问,“阿父,陛下今日作为,恩威并重,对您更是尊崇备至,为何父亲仍面有忧色?”

萧何抬起头,看着幼子萧延年轻困惑的脸。灯火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映出深深的忧虑。

“延儿,你且坐下。”萧何指了指对面的席子,声音带着疲惫,“你只看到陛下对为父的尊崇,可曾想过这尊崇背后是何等重负?”

萧延依言坐下,“儿愚钝,请父明示。”

萧何指着纸上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那几个字,“这几句话,听着是极致的荣宠,可自商周以来,能得此殊荣者,有几人善终?伊尹、周公,那是圣人辅幼主,尚且如履薄冰。今日陛下予我此等荣耀,是要将我这把老骨头,架在朝廷最高处,去做那人人瞩目的人臣典范,去平衡各方。”

他顿了顿,“陛下今日所为,看似恩威并济,实则步步紧逼。对诸侯王,限期归国,严令三章,这是将宗室矛盾摆在了明处,逼他们要么彻底臣服,要么铤而走险。我身为相国,陛下许我总领朝政,将来若诸侯有变,我是进谏还是执行?进谏,恐拂逆陛下立威之心。执行,又恐背负迫害宗室之骂名。”

萧延听得心惊,“父是说,陛下有意激化矛盾?”

“非也。”萧何摇头,目光深邃,“陛下非莽撞之人。她这是立规矩,在矛盾尚未爆发时,先画下红线。可规矩立得太急太明,就容易让那些心怀忐忑之人,觉得毫无转圜余地,反而可能逼出祸事。齐王刘肥,吴王刘濞,岂是甘心受制之辈?”

“那对淮阴侯……”

“更是一步险棋!”萧何打断他,“明升暗降,夺其实权,供之高阁。韩信何等心高气傲?如今看似受用这兵家至圣的虚名,可他手中无兵,心中岂能真正安宁?陛下用天策阁和编纂兵书拴住了他,却也埋下了一根刺。这根刺,平时无碍,一旦朝廷有风波,或者韩信自觉受辱冷落,就可能成为大变故的引线。”

萧何长叹一声,揉了揉额角:“最让为父忧心的,还是两宫之间。”

他看向长乐宫的方向,“陛下尊太后,给权柄,却也划清了界限。军国重事、封爵大赏、律令更易需咨禀,那日常政务、官吏任免、钱粮调度呢?皆归未央宫。太后是何等人物?从龙佐命,杀伐决断,岂会甘于只做一个被咨询的尊贵摆设?如今母女情深,自然无事。可天长日久,权柄归属一旦模糊,或是政见相左……”

他没有说下去,但萧延已听得脊背发凉。父亲所说的,远比他看到的表面风光要复杂凶险得多。

“陛下年轻,锐意进取,志在千秋。”萧何最后总结,语气沉重,“这是好事,大汉需要这样的君主。但她太急了,也太自信了。她想在最短时间内,将她心目中的威胁都控制住。可她忘了,治大国若烹小鲜,火候急了,容易烧焦。翻动太勤,容易碎烂。”

萧延听着有些慌,“那父,我们该如何自处?”

萧何沉默良久,缓缓道,“谨守本分,兢兢业业。陛下命我总领朝政,我便做好分内之事,调和阴阳,处理庶务,尤其要确保赋税、律法、民生诸事平稳。对长乐宫,礼仪上绝不可有丝毫怠慢,政务上按陛下划定的界限,该禀报的及时禀报,绝不逾矩,也绝不多言。”

他看向儿子,“延儿,你们兄弟在外,更要谨言慎行。从今日起,闭门谢客,尤其要远离诸侯王使者,功勋子弟间的宴饮交游。陛下耳目灵通,陈平新任御史大夫,正愁没有靶子。我们萧家,已到人臣极点,也没法更进一步,只求能在这风波诡谲的昭武初年,平安度日,不负先帝托付,亦不负陛下……。”

“儿谨记父教诲!”

窗外夜色浓重,萧何望着跳动的灯焰,心中那缕忧虑却挥之不去。

新帝登基,张不疑还是很兴奋的,但他明显画风不对,张良已经对这好大儿放弃了,次子张辟疆是众所皆知的神童,如今已十六。“阿父,陛下今日可说了什么?”

张良正对着棋枰独自打谱,黑白子交错,恰如他此刻心中盘旋的天下局势。听到次子张辟疆清越的嗓音,他并未抬头,只淡淡道:“陛下的诏令,明日便会颁行天下,辟疆届时自能知晓。”

张辟疆走到父亲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棋盘,却并不关心棋局,毕竟少年人都好奇,“诏令是给天下人看的。儿想知道的是,陛下在朝堂之上,言谈举止之间,透露了何种心意?阿父观之,陛下其人,究竟如何?”

张良这才抬起眼,看向这个自幼聪慧异常,被许负私下赞为有窥天之智的儿子。比起性情跳脱,更热衷于结交游侠,对政治一知半解却热情高涨的长子张不疑,张辟疆的敏锐和冷静,让张良欣慰又隐隐担忧。

“陛下其人,”张良将白子落在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志大、心细、行果、虑远。”

“志大可见于昭武年号,对诸侯王毫不拖泥带水的限令。她绝非甘于守成之主。”

“心细可见于对韩信明尊实控之策,对萧相国之尊崇与对陈平之任用,分寸拿捏,恰到好处。”

“行果可见于雷厉风行,甫一登基,便定庙号、议年号、尊太后、安功臣、慑宗亲、颁新政,一气呵成,不留喘息之机。”

“虑远……”张良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她今日所颁五条新政,条条皆是为长远计。轻徭薄赋,恤刑劝农,是固本。修明文教,整饬武备,是培元。看似寻常,却是在为将来可能的大变,积蓄最根本的力量。她所谋者,恐怕不止于眼前的平稳。”

张良其实只猜对了一半,这些政令在刘昭看来,是非常非常保守的,不过是封建明君的基操而已。

她如今地基没打牢,她想要的不止这些,她想要完整的版图,大汉的版图实在太小了,算上诸侯王的分国,才跟大秦一样。

她想要发展,想要富裕,想要万国来朝,还想要新大陆。

张辟疆听得专注,“阿父是说,陛下今日所为,皆是布局?那陛下对阿父的安置,亦是布局之一?”

张良微微颔首,“不错。尊我为帝师,许我整理典籍,既给了我超然地位,全了我淡泊之名,也将我置于一个清贵却无实权的位置。陛下需要我的名声点缀朝堂,却未必需要我的具体政见干涉她的施政。文渊阁或许将来会很重要,但眼下,它更像一个华丽的藏书楼和养士之所。陛下真正要培养、要启用的人,恐怕不会从故纸堆里找。”

张辟疆若有所思。“那陛下真正倚重的会是……”

“陈平机变,可作鹰犬利刃。萧相国稳重,可镇朝堂大局。至于未来……”张良缓缓道,“不好说。”

张辟疆眼睛微微一亮:“阿父,儿可否……”

“不可。”张良打断他,他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万一这货也被骗,两兄弟出了同一个绯闻,他还怎么出去见人。“辟疆,你才智过人,但年纪尚轻,心性未定。朝堂如今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诸侯王不满,功臣各有心思,太后深不可测,陛下更是心思如海。你现在卷入其中,无异于幼兽入密林。”

他看着儿子,苦口婆心,“为父让你闭门读书,参悟黄老,不是要你做个书呆子。而是要你明心见性,洞察世事本质。治国之道,有时不在有为,而在观势。看清楚风从哪里来,浪向何处去,比急着扬帆更重要。”

张辟疆沉默片刻,恭敬道:“儿明白了。那兄长今日似乎颇为兴奋,已在与友人谈论陛下新政……”

张良揉了揉眉心,对这个长子实在有些头疼:“不疑性情如此,劝也无用。你稍后去提醒他一句,陛下新政方下,议论需慎,尤其莫要妄揣圣意,更不要与诸侯王或某些敏感人物走得太近。就说是为父的意思。”

“是。”张辟疆应下,又看了看棋盘,“阿父这局棋……”

“这局棋,”张良目光重新落回棋枰,指尖拈起一枚黑子,“才刚刚开始。执白者落子迅疾,占尽先手,气势如虹。但棋局漫长,中盘缠斗,官子争夺,变数犹多。执黑者虽暂处守势,却也未必没有反击之机。更何况……”他声音几不可闻,“观棋者,亦未必甘心永远只做观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