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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第172节(2 / 2)

如今只能卧于病榻,形容消瘦,眼窝深陷,唯有那双时而混沌,时而锐利的眼睛,偶尔还能窥见昔日的影子。

吕后面上不显,心中却已焦灼。她遍寻天下名医。重赏之下,有一位从齐地请来的老医者被引入寝殿。

老者须发皆白,颇有仙风道骨之貌,诊脉良久,又细细查看了刘邦的气色舌苔,最后捋着长须,沉吟道:“陛下此疾,乃积年劳损,风寒入骨,又兼忧思伤神,非寻常汤药可速愈。老朽有一祖传秘方,或可一试,然需以百年山参为引,佐以数味罕见药材,徐徐图之,或能延年……”

他话未说完,病榻上的刘邦剧烈咳嗽起来,咳得面色涨红,几乎喘不过气。吕后连忙上前为他抚背,宫人递上温水,好一阵才平息下来。

刘邦靠在软枕上,喘息着,目光却越过吕后和那医者,投向殿外灰蒙蒙的天空。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而疲惫,“罢了,不必再试了。”

吕后心中一紧,“陛下……”

刘邦打断她,看向那垂手侍立的老医者,吃力地扯了扯嘴角,“老先生……辛苦了。朕这身子,朕自己知道。”

他顿了顿,对一旁侍候的宦官道,“去,取五十金来,赐予老先生,作为车马盘缠,让他……回去吧。”

老医者一愣,连忙躬身:“陛下,老朽不敢,若能医治陛下,乃老朽之幸……”

“拿上金子,走吧。”刘邦闭上眼睛,语气里是全然的倦怠,“天命如此,非人力可强求。就让朕痛痛快快地走吧。”

要不是怕给太子添上阴谋论,落人口实,他都想自我了结了,伤痛与死亡,还是伤痛更折磨人一点。

他这一生,立下了不世之功,创了大汉基业,他赢了章邯,赢了项羽,赢了所有异姓王。

够本了。

宦官捧来金饼,老医者见状,知道圣意已决,只得叩首谢恩,接过那沉甸甸的赏赐,叹息着退了出去。

殿内一时寂静,只余下刘邦艰难的呼吸声。

吕后看了看他,终是走了,让人去唤刘姓诸侯王们前来侍疾。

白马之盟后,人就没走,在未央宫住下了,尤其是刘肥,他纯粹是吓得,只要一想到老父亲不在了,要在黑心妹妹手下讨生活。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她有多黑吗?

其他的孩子还太小,最大的刘如意也才十岁,他们惶恐,但也没那么害怕。

长姐看着好像挺和气的?

数月后,汉高帝刘邦,于未央宫驾崩。

遗诏颁下,命太子刘昭继皇帝位,皇后吕雉尊为皇太后。

并嘱托新帝与太后,善抚功臣,安养百姓,巩固边防。

第187章大风起兮(七)他们在揣测着也在不安……

窗外,更深露重,星河低垂。

刘昭一身素白的深衣,独自坐在空旷的帝座之上,这位子如今已经彻底属于她了。

殿内的青铜灯树,光线幽暗,将她的影子长长投在龙椅后,她的手中,握着一把剑,名曰赤霄。

正是刘邦斩蛇之剑,这把剑自刘邦少年起就握在手中,无人知道怎么来的,他自己也忘了。

许负说天命所归之物,来历总是模糊的,重要的是,它选择了高皇帝,而高皇帝用它开辟了新天。

那时年仅六岁的她遇见刘邦,看见了这把剑,她惊疑非常,便为他相面,她道他是天下贵人。

因此结缘。

那时她还名不负,当刘邦问她的姓名时,她脱口而出,许负。

她终究负了大秦。

后来又过了八年,始皇帝召她,问亡秦者胡,天子气生于东南,何意?

许负看着紫薇晦暗,这摇摇欲坠的帝星,她看到了乱世将起,她误导了他,秦气数尽了,她不能逆天而为。

刘昭听了久久不语,她觉得这故事里最惨的就是南京,只有它的龙脉断了。

简直是无妄之灾。

如今这剑到了她的手里,她成了执剑人。

离最初接过它的时候,已经过了三月,刘邦的葬礼,让她无暇顾及其他的事。

她没了父亲,她才二十二岁。

汉高帝十二年夏,长安城内外,尽缟素。

从未央宫到长陵,长达数十里的道路两旁,自发聚集了无数百姓。他们中有曾追随高祖征战的老卒,有因汉初休养生息政策得以喘息安居的农夫工匠,也有昔日六国遗民、如今的大汉子民。

人们沉默地立于风雨中,目送着那具巨大的梓宫,在浩荡庄严的仪仗护送下,缓缓西行。

梓宫外髹黑漆,绘以日月星辰、山川神灵,缀以金玉。

由六十四名最精锐的北军士卒肩扛而行,步伐整齐划一,沉重而缓慢。前后左右,是手持斧钺戈矛,甲胄鲜明的羽林郎卫,肃穆无声。

刘昭身着孝服,麻布粗糙,边缘不缉,步行于梓宫之前,亲自为父亲引路。她身侧,是同样一身重孝,被宫人抱在怀中的皇孙女刘曦。小家伙不哭不闹,只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周围一片素白的世界。

吕后亦是一身素白,领着宗室诸侯王,功勋列侯,文武百官一起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