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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第170节(2 / 2)

刘邦明显精力不济,刘昭在沛县应酬着,她让带来的农家人,交乡亲新的种植,新的种子,日后沛县这个地方,依刘邦的旨意,给这些乡亲免田税。

世世代代。

过些日子车马离开沛县时,晨雾漫过旷野,将那座土屋、那棵枣树,都笼进一片朦胧里。

刘邦掀着车帘,望了许久,直到故乡的轮廓彻底消失在晨霭尽头,才缓缓放下帘子,靠回锦垫上。

车舆辘辘,一路往长安而去。

越靠近都城,沿途的驿报便越密集。那些刘姓子弟,刚得了封地没几年,便已开始私囤兵甲,隐隐有割据之势。

刘邦揉着眉心,指尖的凉意压不住心头的燥热。

这帝王之位,原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入了长安,未央宫的玉阶冰冷。萧何率着百官迎在宫门外,见他面色沉郁,只低声道:“陛下,诸臣已在偏殿等候。”

刘邦颔首,是他传诏,让诸侯王与诸侯一道回来,他迈步踏上丹墀,在这寂静的宫阙里,竟显得有些孤绝。

文武分列两侧,丹墀之下,黑压压跪了一地诸侯王。

刘姓的在前——齐王刘肥、楚王刘交、吴王刘濞……

异姓的在后——长沙王吴臣、闽越王无诸,

刘邦扶着龙椅缓缓起身。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越过那些低垂的头颅,越过那些华丽的朝服,落在殿门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

云层很厚,像要压下来。

“诸卿,”他开口,声音不大,“朕前日归乡,见沛县父老,言谈间说起一事。”

他顿了顿,走下丹墀。

“当年项王分封天下,裂土十八,不过数载,便自刎乌江。”他停在长沙王吴臣面前,吴臣的头垂得更低了,“朕常思之,何以致此?”

无人敢答。

“因为人心不足。”刘邦的声音陡然转厉,“因为封了王,便想称帝。占了郡,便想并州。天下不过一张饼,你割一块,他割一块,最后剩下的,就是白骨遍地,饿殍千里!”

烛火煌煌,映着满殿衮衮诸公,却照不透人心深处的暗影。

刘邦目光扫过众人。

张良垂着眼,萧何曹参按着腰间佩剑,那些曾与他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都成了朝堂上的肱骨之臣。

可这肱骨,也可能变成刺向心脏的尖刀。

他抬手,示意内侍取来一物。

那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被牵进殿内时,不安地刨着蹄子。殿内诸臣皆是一愣,不知陛下意欲何为。

刘邦声音沙哑,“昔日寡人起于微末,赖诸公之力,方能定鼎天下。然异姓诸王,或反或叛,终成祸乱。今寡人欲与诸公立誓,以安大汉江山。”

话音落,内侍取来利刃。寒光一闪,白马的颈项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汩汩涌出,滴进早已备好的青铜鼎里。

血腥味弥漫开来,殿内的气氛骤然肃穆。

刘邦亲自斟了一碗血酒,高举过顶:“今日,寡人与众卿歃血为盟——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若无功上所不置而侯者,天下共诛之!”

他仰头,将那碗血酒一饮而尽。

酒液带着浓重的腥气,烧得喉咙发疼,却也烧得他眼底泛起猩红。

文武百官依次上前,斟酒,盟誓,饮尽。

“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

“若无功上所不置而侯者,天下共诛之!”

一声声誓言,撞在未央宫的殿宇之上,回荡不休。那声音里,有敬畏,有惶恐,亦有几分野心,被这血色的盟誓,暂时压在了心底。

比如仅存的两异姓王,简直吓得瑟瑟发抖。

刘邦看着众人饮下血酒,笑了。

原来从他举起三尺剑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

盟誓既成,百官退去。

太子很好,可皇孙太幼,吕后春秋鼎盛,不知未来是个什么情形,他只得这么办,免得江山成了他姓嫁衣。

他老了,这是他最后能帮太子的了。

第185章大风起兮(五)她将手放入韩信掌心

刘昭从沛县风尘仆仆归来,心头的郁气还未散尽,踏入东宫,便见暖阁里一派众星捧月的景象。

刘曦穿着绣着福纹的厚实锦袄,像个圆滚滚的玉雪团子,被乳母、侍女们团团围在铺了厚厚绒被的摇床上。

四周散落着各式精巧的玉铃、布偶、拨浪鼓,小家伙正撅着小屁股,手脚并用,慢悠悠地向前爬着,偶尔停下来,抓起一个金铃铛塞进没牙的小嘴里啃得口水淋漓,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充满宠溺的“哎呀小祖宗”、“这个不能吃”、“公主真厉害”的惊呼与哄劝。

刘昭站在门口,额角青筋隐隐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