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点追随着他的剑势,时而急促如雨打芭蕉,时而凝重如雷霆万钧。
韩信的身影在火光中闪转腾挪,剑光惊鸿,时而如毒蛇吐信,时而气势磅礴。他看向刘昭,他不会跳舞,但剑招炉火纯青信手拈来,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势。
用最直接的武力,展示着何为战必胜,攻必取。
围观的将士们看得如痴如醉,连声叫好!他们能从这剑舞中看到熟悉的战阵杀招,感受到那股令敌人胆寒的气势,更能体会到统帅那份傲视群雄的自信。
刘昭也看得目不转睛。
她见过韩信用兵如神,见过他挥斥方遒,却没见他如此纯粹地展示个人武艺,此刻的韩信极具魅力。
剑势越来越快,鼓点也越来越密集,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至,杀气盈野。
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以为即将迎来最高潮时,韩信剑势陡然一变!
长剑划过圆融的弧线,由极动转为极静,剑尖稳稳地停在纹丝不动。
鼓声也在最后一个重音后,戛然而止。
万籁俱寂,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然后一片哗然,纷纷叫好!
韩信缓缓收剑,归鞘。
动作不疾不徐,仿佛方才那番疾风骤雨般的舞动未曾消耗他气力。
他走向刘昭,额角有汗意,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比舞剑前更加深邃。
他眉目有些傲然,如开屏的孔雀,“臣之剑舞,殿下以为如何?”
刘昭站起身,毫不吝啬地鼓掌,掌声真诚又响亮,非常给面子的夸夸。
“好!太尉剑术,已臻化境。刚猛处如雷霆震怒,迅疾处如电光石火,收放自如,动静皆宜。此非舞,乃战阵之魂,胜利之魄也!”
韩信笑着将剑抛给亲兵,没等他过去牵刘昭手手,让她一起跳,就被来贺的将士们推攘着进了人群。
不是,谁要真的跟他们喝庆功酒啊,怎么还推他,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他只能看着刘昭笑着被另一帮人簇拥,离他越来越远。
第165章守土开疆(五)是他自己非要送上门来……
庆功宴直到半夜方渐渐散去。
酒意,疲惫与狂喜交织,大部分将士都已东倒西歪,鼾声四起。篝火渐成余烬,在夏夜的微风中明明灭灭。
刘昭也喝了不少,虽不至醉,却也头重脚轻,被许珂和侍从搀扶着回到自己的帅帐。
帐内已备好温水,她勉强洗漱一番,换上一身柔软的素色寝衣,长发披散在身后,只想倒头就睡。
然而,就在她准备挥退侍从时,帐帘被人掀开。
刘昭蹙眉看过去,韩信站在门口,身形挺拔,但眼神却有些涣散,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显然是喝得过量了。
他身上的深衣领口扯得更开,露出结实的胸膛,黑发凌乱,哪里还有半点方才剑舞时的凛然威势,像只迷了路的大型犬科动物。
“殿、殿下……”他含糊地唤了一声,脚步有些踉跄地往里走。
“太尉?”刘昭蹙眉,示意正要上前的亲卫稍安勿躁,“庆功宴已散,太尉不回自己营帐休息,来此何事?”
“臣,臣来找殿下……”韩信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目光终于聚焦在刘昭身上。
看到她仅着寝衣、长发披散的慵懒模样,他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声音更加沙哑,“殿下——”
刘昭叹了一声,来了个醉鬼,不过他们这账扯不清楚,感情事向来都是剪不断,理还乱。
“帮太尉洗漱一下,让他醒醒酒。”
“诺。”
然后洗干净了的韩信,明明清醒了,还非过去抱着她。
刘昭:……
不是,这人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酒壮怂人胆?
刘昭拥着他走向榻上,叹了一口气,“好生睡觉,不许动手动脚。”
韩信眼睛亮晶晶的,一下一下点着头,看着比平时还好欺负。
刘昭也躺了下去,庆功闹一晚上,头疼,这可不能怪她,是他自己非要送上门来的。
反正作为未来皇帝,掌着生杀大权,职场吃亏的肯定不是她。
潜规则也是她潜人。
帐内灯火昏暗,只余一盏。
洗漱干净的韩信身上带着清爽的水汽和淡淡的皂角香气,混合着未散尽的酒意,他乖乖地躺在刘昭身侧,一动不动,只有那双总是锐利深邃的眼睛,此刻睁得大大的,亮晶晶地望过来,一眨不眨,仿佛在确认什么珍贵而易碎的梦境。
刘昭已十分疲惫,脑子昏沉,只想尽快入睡。
可身侧多了这么个存在感极强的大型活物,呼吸可闻,体温可感,还有那毫不掩饰的,专注得近乎执拗的目光,让她如何能安然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