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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第149节(1 / 2)

刘盈脸色惨白如纸,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母后……母后竟然全都知道?!

他浑身剧震,那日书房中儒士阴冷的低语再次清晰回响,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涕泪横流:“母后……母后……儿臣知错了!儿臣不该听他们胡言乱语!儿臣从未想过要害阿姐,更不敢对父皇有丝毫不敬啊!儿臣只是……只是害怕……”

“害怕?!”吕后怒极反笑,那笑声却比哭还令人心悸,“你现在知道怕了?你可知,就因为你这一时怯懦糊涂,不敢早言,酿成了何等大祸?!”

她一把将手中那份关于韩驹的密报摔在刘盈榻前,奏折散开。

“你看!那个韩驹,被你吓破了胆,以为走投无路,已经逃了!他是什么人?边军出身!手里可能握着边关布防、粮道虚实!他这一逃,会逃去哪里?会去做些什么?!”

吕后声音嘶哑,指着刘盈,指尖都在发抖,“若他真如母后所料,投了匈奴,将大汉虚实尽数泄露,引狼入室……盈儿,你告诉我,届时烽烟四起,边关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甚至社稷动摇——这滔天大祸,这千古罪责,你担得起吗?!你对得起你父皇,对得起你阿姐,对得起这天下万民吗?!”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刘盈心上。

他瘫软在榻上,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悔恨。

他从未想过,自己一时的犹豫退缩,竟可能引发如此恐怖的后果。

通敌叛国,引匈奴入寇,这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想象的极限。

“母后……儿臣……儿臣不知……儿臣真的不知他们会……”

他语无伦次,悔恨如同毒虫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现在说不知,有何用?!”吕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尽是冰冷的肃杀,“晚了!半个月,足够一个亡命之徒做很多事了!”

她不再看瘫软如泥的刘盈,猛地转身,对着殿外厉声喝道:“来人!”

心腹女官与侍卫长应声而入。

“即刻密令北地各关隘、郡县,严查所有出入人员,尤其是形迹可疑、携带大量财物或试图北出者!发现韩驹或其同党踪迹,不惜一切代价,生死勿论,务必截住!若已出关……令关镇加强戒备,侦骑四出,探查匈奴异动!”

“将长安城内,赵闳、李恢、王珪及其密切往来者,全部秘密控制起来!分开审讯,务必撬开他们的嘴,问出韩驹可能的去向、联络方式、以及他们手中掌握的情报到底泄露了多少!”

“严密监控所有可能与边事有关的官员、将领、商贾,尤其是与韩驹有旧者!任何异常,立报!”

吕后冷眼看向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但看他如此模样,又说不出责惫的话,她要去见刘邦。

为刘盈哭求一线生机。

第160章风雨欲来(十)报——韩信反了——!……

吕后不再看失魂落魄的刘盈,下了最后一道命令。“二皇子病重,需要静养,加派人手保护,无孤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探视,殿内一应消息,不得外泄分毫!”

侍卫凛然应喏,迅速安排人手将刘盈寝殿内外围得如铁桶一般。

吕后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这让她窒息的宫殿。

春末的晚风带着暖意吹拂在她脸上,却吹不散她眉宇间厚重的阴霾,还有心头的冷。

她一直知道刘盈是如此德行,因为有昭,她也懒得去严厉管束他,却不想他能在这种事上糊涂。

什么没想到,天下太平才几年?

这些乱世的臣子,为了利益,什么做不出来?以前刘邦说幸亏天下不是刘盈做主,否则汉不过二世,她还不服,说他看轻了她的儿子。

如今真是当头一棒。

她径直朝着未央宫刘邦日常起居的宣室殿走去。

一路上,她脑中盘算着,此事瞒不住刘邦,也不能瞒。

韩驹叛逃,可能通敌,这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必须皇帝知晓并决断,消息慢一步,边关都恐出大事,不知要流多少血。

但刘盈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吕后袖中的手指缓缓收紧。

她太了解刘邦了。

对自己的儿女,他也有些慈爱,但不多,尤其是儿子,已经有五个了,哪里比得上江山社稷?

将心比心,如果刘盈不是她生的,出了这样的事,她必杀了他,谁知道这人以后还会做出什么?他一点也不像她生的。

刘盈被怂恿争储,或许尚可解释为年少无知,受人蛊惑,刘邦未必会重罚,甚至可能因愧疚明明是嫡子却不能继承,而轻轻放过。

但若因刘盈的怯懦隐瞒,导致韩驹成功通敌,给北疆带来巨大威胁与战祸……

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那时刘盈就不再仅仅是受人蛊惑的糊涂儿子,而是酿成国难的罪人。刘邦的怒火,绝不会仅仅烧向那些叛逆之臣,对刘盈,也不会再有宽容。

她必须赶在最坏的结果发生之前,为刘盈争取一线生机。

这生机,不在于开脱他的过错,而在于将他与此事的后果尽可能切割开来,将他的过错限定在无知懦弱、受奸人蒙蔽的范围内,同时全力补救,大汉与匈奴必有一战,可起因不能是她的儿子。

死伤一旦超过数十万,刘盈担不了这样的罪。

踏入宣室殿时,刘邦正在与萧何、曹参商议春耕之事。

见吕后面色沉凝,步履带风地闯入,三人皆是一愣。萧何与曹参对视一眼,极有眼色地起身告退。

“皇后何事如此匆忙?”刘邦放下手中的奏折,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地问道。他近来身体偶有不适,精力大不如前。

吕后没有绕弯子,上前几步,开门见山,“陛下,出事了。有人欲怂恿盈儿争储,失败后恐事情败露,其中韩驹这个边军败类,已携边关机密叛逃北去,恐有通敌之嫌。”

短短几句话,如同惊雷,让刘邦骤然坐直了身体,“什么?!何人如此大胆?!盈他……”

“盈儿年幼无知,受人蛊惑,心生惶恐,却因怯懦未曾及时禀报,以至延误时机,让那韩驹有了可乘之机。”吕后语速极快,将事情定性,“此事是臣妾失察,未能及早发现那些宵小之徒竟敢将手伸向皇子,更是教子无方,令盈儿懦弱至此,酿成隐患。臣妾已命人将长安城内涉案逆臣全部控制审讯,并已密令北地严加缉捕韩驹,严防情报外泄。”

她没有为刘盈求情,将教子无方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但句句都将刘盈放在了被动受蛊惑、因恐惧而犯错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