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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刘邦,有事骂他,朕忙[大汉] 第145节(2 / 2)

然而,流言与暗示如同水滴,持续不断地落下。他们开始无意中让刘盈听到宫人私下议论,说陛下当年也曾属意二皇子,只是因某些缘故……

他们找来所谓德高望重的老儒,在刘盈面前痛心疾首地谈论古礼,强调立嫡以长的周室法度。

“殿下,您才是真正的嫡长啊!如今这位,虽有能力,但终究名分有亏,且行事锋芒太露,非国家之福。”

私下恳谈中,老臣在刘盈面前涕泪俱下,“老臣并非为一己私利,实是为大汉江山、为陛下声誉、也为殿下您……感到不平啊!”

另一人附和道,“是啊殿下,您性情仁孝,宽厚爱人,若是由您来承继大统,必是万民之福,朝堂也能更和睦。”

刘盈独自坐在自己宫殿的书房里,窗外春光明媚,他却感到一阵阵烦闷与恍惚。那些话语,如同蔓草,悄然缠绕上他的心。

是不是……阿姐也觉得,他这个弟弟太没用了?是不是……那个位置,原本真的应该是他的?

如果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是不是就不会让阿姐那么累,也不会让那些老臣如此惶恐不安,朝堂是不是就能更平和?

从未敢深想的念头,如同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种子,被这些日复一日的灌溉,悄然顶破了心防,露出稚嫩却危险的芽尖。

他推开面前的书籍,走到窗边。

春光正好,却照不进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他恍惚着去了宫外他们所邀之地。

“公子,”下首一位身着儒衫,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低声开口,循循善诱,“嫡长为尊,乃礼法大义。您本是陛下嫡长子,仁厚聪慧,朝野皆知。如今储君之位旁落,非因您有过,实乃……形势使然。”

另一侧坐着一位武将打扮的粗豪汉子,接口道:“就是!公子您看看,那刘昭,她再能耐,也是个女子!古往今来,哪有女子为储君的道理?不过是陛下当年……罢了!如今她大婚,声势更盛,若将来真让她登了大位,这天下岂不是……乱了纲常!”

“慎言!”有人瞪了武将一眼,随即又转向刘盈,声音更具煽动性,“公子,非是我等挑唆。只是太子那边,手段愈发凌厉。今日是她查那些与您走得近的官员,焉知来日,不会寻您的错处?储君之位,一步之差,便是天渊之别。您若不争,将来人为刀俎,您为鱼肉啊!”

“可是……”刘盈的声音有些干涩,“阿姐她能力出众,父皇母后寄予厚望。且她已成婚,地位更固。我……如何能争?”

他并非全然天真,也知道这些鼓动他的人各有盘算,但那些话,终究是戳中了他最隐秘的渴望。

“公子何出此言!”武将激动道,“您有嫡长名分,这便是最大的依仗!朝中认可此理的忠正之臣,不在少数。太子虽有干才,然则女子之身,终究是硬伤。只要您振臂一呼,表明态度,自有志士景从!”

儒士捋了捋胡须,“公子,争,未必是立刻刀兵相见。如今太子风头正劲,不宜硬撼。可徐徐图之。其一,广结善缘,联络对太子新政不满、或恪守礼法之臣。其二,扬长避短,太子行事多有锐气,难免有疏漏或得罪人之时,公子可多显仁厚宽容之德。其三……”

他顿了顿,“陛下春秋渐高,难免有恙。届时,便是关键。”

刘盈心头一震,猛地看向儒士。

对方却已垂下眼帘,仿佛刚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只是错觉。

书房内陷入沉默,只余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第157章风雨欲来(七)白蛇?是陛下斩的那条……

那“陛下春秋渐高,难免有恙”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冰冷又清晰地钻进刘盈的耳朵,在他心头噬咬。

他猛地看向儒士,对方却已垂下眼帘,仿佛刚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只是错觉,又或是隐晦恐怖的试探。

书房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余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刘盈只觉得手心冰凉,指尖都在微微发抖。他环视着房中这些人,他们目光殷切,神色晦暗,要么强作镇定,但无一例外,都紧紧盯着他,等待着他的反应。

那目光不再是之前带着惋惜和鼓动的忠臣目光,而是变成了押注般,孤注一掷的狂热与期待。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发不出来。

他才十四岁,此时大脑一片空白。

那武将见他犹豫,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就是豁出去的蛮横:“公子!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想想看,若太子真坐稳了位置,以她的手段,能容得下我们这些旧人?能容得下与我们有牵扯的您?到时候,别说富贵前程,怕是性命都……”

“住口!”刘盈猛地打断他,声音虚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发出的惊叫。

他脸上血色尽褪,眼神慌乱地在几人脸上扫过,“你们……你们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他想起母后那双洞察一切,威严深重的眼睛,想起阿姐雷厉风行的模样,更想起父皇投向阿姐时那混合着骄傲与倚重的目光……

他有什么?他只有这个嫡长子的空名,和一群各怀鬼胎,自身难保之人的怂恿。

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方才那点被煽动起来的不甘。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若真踏出这一步,被无形的巨浪拍得粉身碎骨。

阿姐不会放过他,母后更不会。父皇……

父皇会怎么看他?一个觊觎储位,不惜与朝臣勾结的不肖子?

“公子……”那儒士见状,还想再劝。

“别说了!”刘盈霍然起身,带倒了身后的坐席。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案几才站稳,声音是哭腔和绝望,他不该来这的,这些人疯了,他们要他弑姐害父,“我不会……我不会做对不起阿姐,对不起父皇母后的事!你们,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几乎是夺路而逃,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那间让他窒息的书房,冲出了那座隐秘的宅邸。

春日的阳光依旧明媚,照在他苍白失神的脸上,他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浑浑噩噩地走在街上,身边是熙攘的人群和热闹的市井声响,可这一切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透明的墙,与他无关。那些人的话语,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思绪:

“嫡长为尊……您才是真正的嫡长……”

“女子为储,乱了纲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