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昭默默退了半步,好小子,真是干得漂亮,她会记住他的,安心挨揍吧。
毕竟这事,要是他们不痛不痒的争论,上面几个一寻思,报纸事有些过了,陈平再推波助澜,事可能真办不下去。
毕竟她都没想到陈买会直接开大,她来办都不敢上来就搞事。
毕竟这事涉及到根基了,他们是封建社会,还是刚从奴隶制过来的。
开民智就算了,还搞民报。
结果曹窋一骂,画风一歪,都不记得最初议的什么了。
“够了!!!”刘邦猛地一拍御案,一声暴喝。
打架的众人被这声怒吼惊得一滞,打架按下了暂停键,他们抬头见刘邦脸色铁青,显然是真动了怒。
“反了!都反了!”刘邦指着下面一片狼藉的朝堂,“这是未央宫!不是沛县的街头巷尾!都给朕滚出去!今日参与殴斗者,罚俸半年!官降一级!闭门思过三日!滚!都滚!”
天子震怒,无人敢再辩驳。
参与打架的,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都灰头土脸地松开对手,整理着破烂的衣冠,垂头丧气地退出大殿。
平白无故官降一级。
好冤。
曹参脸色铁青得拉着这逆子回去,昨天他还笑话陈平呢,结果今天他家好大儿就开始搞事。
刘昭却很开心,曹参这人有威望,有能力,但是喜欢摆烂,朝堂上摆得最过分的就是他。萧何做什么没见他做,但萧何不做什么他更不做。
他们大汉位列三公的,跟位列仙班似的,都是神人。
属于泥塑的菩萨,从不管事。
长乐宫内,炭火融融,驱散了冬日朝堂上带来的寒意与喧嚣。
吕后端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账目,眉宇间有些倦色。
刘昭快步走了进来,屏退了左右,她坐在母亲身边额头撞着吕后肩窝就开始闹,“母后——,您就帮帮儿臣吧。”
吕后身子一顿,垂眸瞥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朝堂上闹得鸡飞狗跳,你还有心思来我这里胡闹?”
“哎呀,那不是他们自己定力不够嘛。”刘昭抬起头,脸上很是无辜,“儿臣可是规规矩矩,一句话都没多说呢。”
吕后轻哼一声,将账目放到一旁:“规矩?你那《民声》报,规矩在哪?还有那陈买的标题,曹窋的胡闹,哪一件背后没你的影子?你父皇如今正在气头上,罚了俸禄降了官,你以为这事就算完了?”
“所以儿臣才来求母后嘛!”刘昭顺势抱住吕后的胳膊,语气愈发软了下来,“母后,您最疼儿臣了。您也知道,那报纸虽然方式欠妥,但用意是好的。揭露弊政,通达民情,还能……还能敲打敲打那些越来越不像话的勋贵豪族。今日朝堂上他们反应如此激烈,不正说明报纸戳到他们痛处了吗?若是就此停了,岂不正中他们下怀?以后他们更会肆无忌惮了。”
“用意好,就能胡来?”吕后语气严厉,但眼神已柔和了些许,“陈平那是好相与的?今日被你连消带打糊弄过去,你以为他就咽下这口气了?还有曹参,他那儿子闹这一出,他脸上能好看?这些人,都是你父皇倚重的老臣,也是你将来要用的。把事情做绝了,对你没好处。”
“儿臣知道,儿臣知道。”刘昭连连点头,“所以这不就来请母后帮忙转圜了嘛。那些被罚的官员,尤其是曹窋,他也是为了维护儿臣,方式虽糙,心是好的。”
吕后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维护你?我看他是自己想出风头,顺便公报私仇吧?沛县那点破事,他倒是记得清楚。”
刘昭嘿嘿一笑,也不辩解,只是晃着吕后的胳膊:“母后~~您就帮帮儿臣嘛。儿臣保证,以后一定让报纸更稳妥,绝不再出这种纰漏。陈买那边,儿臣也会严加管束。您就出面,跟父皇说说,让《民声》报继续办下去,如何?”
吕后被她晃得有些无奈,叹了口气,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就会给阿母找麻烦,大过年的也不消停。”
“罢了。”吕后终于松口,“你父皇那里,我会去说。”
“母后英明!儿臣全听母后的!”
第155章风雨欲来(五)太子大婚
岁首更迭,寒尽春生。
春和景明,万物昭苏。
长安城一夜之间被最明丽的色彩浸透。
柳梢绽出新绿,桃李灼灼其华,未央宫与长乐宫的飞檐斗拱在温煦的阳光下闪烁着庄重的金辉。
整个帝都都沉浸在盛大而喜悦的氛围中——储君大婚,国之盛典。
《民报》连报三期,可算迎来这一日,长安城的百姓们挤在街头巷尾,翘首以盼。
这一日,天公作美,碧空如洗。
吉时将至,仪典启。
太子的迎亲队伍,其规格远超寻常亲王。旌旗招展,仪仗煊赫,玄甲卫士肃然成列,持戟佩剑,寒光映日。
礼官前导,乐师奏响庄严而欢庆的《韶》乐,钟磬笙箫之声,尽美尽善,回荡在长安宽阔的御道之上。
刘昭今日一身特制的储君婚服。以玄色为底,织以赤色龙纹与金色云气,彰显储君尊贵。
腰束玉带,头戴七旒冕冠,旒珠轻摇,掩映着她今日格外耀目的面容。
她骑在一匹通体雪白,鞍鞯华美的骏马上,身姿挺拔,于盛大仪仗中,自有煌煌如日的威仪与风华。
队伍浩浩荡荡,穿街过巷,最终停在了张敖在长安的府邸前。府门早已装饰一新,红绸高挂,喜气盈门。
张敖早已盛装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