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他嗤笑一声,对身旁的夏侯婴道,“听见没?这帮老小子想用流言扳倒太子,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民心?他们懂个屁的民心!”
刘邦想起刘昭自从豆腐开始,做了多少惠民救民利民的实事。“太子搞出那么多新玩意,天下谁不承她恩惠?现在又开科举给百姓出路,这天下多少人念着她的好?难道因为性别,因为他们的废话,天下人就成白眼狼了?”
他都不明白这有什么好争的?
从古至今,还有比刘昭地位更稳的太子吗?一群傻子,想什么呢?
那天他骂的,这些人是一句也没听进去,真是鼠目寸光。
夏侯婴也很尴尬,一边是旧友兄弟,一边是陛下,立场在那,他不知道说什么,只憨厚点头,“太子殿下,功劳无数,确实得人心。”
刘邦眼神深邃,他特意叫夏侯婴来,看着是聊天,也是说给那群蠢货兄弟听的,再不知收敛犯蠢,就自己担着吧!
免得到时候骂他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这些人失势了会骂,也不看看得势时,都干的什么事!
刘邦声音里带着赞赏,“太子能引得这么多黔首与学子为她说话,不惜得罪权贵,说明她这事,办得对!”
他原先心中因皇后流言而产生的膈应,在此消彼长的民心对比下,消散了大半。“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帮老兄弟,眼光就只有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哼!”
夏侯婴只得诺诺连声。
他敢说什么?
他早跟樊哙灌婴说,别瞎掺和,像周勃,就还是吹他的丧乐,早朝上兴致来了都得表演一段哭丧。
这虽然不吉利,但也不得罪人不是,大不了骂他两句!
这主要是,周勃这小子,运气好,儿女都挺省心出息,就连才三岁的幼子周亚夫,也一看就知道以后是个出息的。
樊哙灌婴还有一群列侯可不是,那家里的孩子,都是愚且鲁,还指望躺在功劳簿上,无灾无难到公卿呢!
这愿望过于朴实,太子的科举又正中眉心,可不就破防了。
但未来事与家族当下的荣辱兴亡比起来,那还是当下重要,相信后人的智慧,他们尽力了。
私邸聚集处。
室内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
樊哙烦躁地抓着头发,他虽鲁直,也意识到情况不妙。“怎么回事?那些泥腿子怎么都跳出来了?还如此声势浩大?关他们什么事啊!”
人在得势之后,很容易忘了自己原先的阶级,下意识的割席,不将百姓当人看。如今他们成为了主人,忘了以前也是六国贵族眼里的泥腿子。
他们一伙人如一个从不吃辣的人生吃了一口辣椒,辣得火气连同痛觉一起汗流浃背,偏偏开弓没有回头箭,还得把辣椒吃下去,那叫一个苦涩难言。
灌婴脸色铁青,看着手下收集来的市井新歌谣和学子辩论的记录,沉声道:“我们失算了,太子这一手太高明了。她直接把科举和天下百姓,百工之利绑在了一起!我们攻击她女子身份,他们便用能让百姓过好日子来回击,我们散播流言,他们便用实实在在的好处和公平来凝聚人心!”
他们玩的是阴谋,太子玩的是阳谋,高下立判,他们实在太丢人了。
一位刘氏宗亲颓然道:“我们的童谣,现在外面都在传唱太子的功德,骂我们是阻碍贤路的小人,蛀虫!这,这该如何是好?”
他们原本想利用舆论压制刘昭,结果刘昭给他们玩了一手,什么叫民心,什么叫舆论压力。
毕竟她连游行示威都在汉初整出来了,可不给这些人一点民心震撼。
这力量在朝堂上声音不大,但代表的是广泛民意,让任何当权者都不能忽视。
这主要是时代问题,如果皇帝是秦皇汉武这样的,刘昭肯定不会这么干,这不是找死吗?
主要是她父老了,伤痛在加速他的老去,死亡在逼近,只是刘邦坦然,不以为然,也不恐慌,让朝臣没注意到。
对刘邦来说,此时继承人越稳越好,越得势越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老列侯声音沙哑,“民心已不可逆!再闹下去,我等真要成为千夫所指的罪人了!”
灌婴叹了一声,“到此为止吧,明日我自去向汉王请罪,诸位好自为之。”
算他上了贼船。
他们散了伙,其实这伙人并没有任何放在眼里,看着唬人,其实最大的也就灌婴樊哙等人,还有个列侯老成啥样了,刘氏宗亲也出的是年老体迈的。
他们与其说针对科举脸红脖子粗,不如说是为了不受控制的局面,太子想干啥就干啥,没点阻力,肆无忌惮,这还有刘邦撑着局面,要是刘邦不在,那岂不是完蛋?
太子过于独断专行,以后天下哪有他们说话的余地?
很多人不出面,比如萧何曹参周勃,但心里真的无意见吗?
他们气不过,他们出头了,技不如人他们认。
皇帝还能弄死他们不成?
说白了就是恃宠而骄,沛县功臣们刘邦骂归骂,但是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相反越骂优待越厚。
就像他们夫妻俩,吵起来每一句都扎心,无论是哪句,换在其他帝后那,都是恩断义绝要断要废的,但邦雉这对对抗路纯恨夫妇,越是扎心关系越稳,吵得天翻地覆说明还有得吵。
对他们来说,看不惯一个人,要是连骂都不骂,才真的完了。
……
椒房殿
审食其对吕后详情禀告这事,吕后这几天尽发火了,可算是听到一点好事了,她笑了起来,尽管笑意未达眼底。
“好,很好。”她饮了一口茶,宫人为她打扇,“太子这一步,走得漂亮,也稳,让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看看,什么叫大势所趋!”